不过话说回来,
自己上次在他怀中情难自已、意乱情迷时,那情不自禁发出的婉转低吟声好像确实……挺大的。
若是被路过院外的下人听去,岂不是羞死人了?
如今他这般谨慎,特意布下隔音阵法,提前遮挡一下……倒也算他体贴。
凰珠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旖旎画面,脸颊愈发滚烫,如同火烧,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就在凰珠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之际,
李超却已布好阵法,转过身来,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开口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瞬间将满室的暧昧气氛击得粉碎:
“姐姐,先别想其他的,跟你说件正事,关乎生死存亡——洛道子确实有不臣之心,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他很可能会在近期动手!”
啊?
凰珠闻言,娇躯猛地一颤,脸上的红晕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愕的苍白。
她神色瞬间呆滞,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美眸圆睁,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追问道:
“你……你确定?洛道子今天亲口跟你说的?他竟如此大胆妄为,连这种诛九族的谋逆之言都敢对你这个初次见面的人说出口?”
这消息太过震撼,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李超郑重地点头,
将方才在丹塔七层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精简复述了一遍,略去了分身和噬魂丹的具体细节,但重点突出了关键信息:
“他想把我拉拢到他的阵营,许下丹盟继承人和未来共掌天下的重利,要求我日后只对他一人效忠,甚至毫不避讳地说出了打算‘改朝换代’的话。不仅如此,他对禁地那位魔神的状态似乎也格外关注,追问了许多细节,像是在评估对方的威胁,为某个大动作做准备。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这家伙已经按捺不住了。咱们必须尽快好好筹划一番应对之策,否则一旦他骤然发难,整个蛮荒之地都要陷入腥风血雨,生灵涂炭。”
回来的路上,
李超一直在飞速思考当前的破局之法。
最终他决定,
与其独自暗中周旋,不如将计就计,把事情对凰珠挑明,甚至可以考虑借助皇族的力量。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
洛道子野心暴露,急于铲除凰傲天,这对急于获取龙脉、且与凰傲天并无直接冲突的自己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好事——以前需要同时面对洛道子和凰傲天这两位仙境强者,敌友不明,胜算渺茫;
可若是能巧妙挑破他们之间早已存在的矛盾,让暗中的较量和猜忌变成明面上的争斗甚至火并,自己便能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趁他们两败俱伤、无暇他顾时,从容潜入丹塔地下收取龙脉。
运气好的话,甚至可能都不用冒险召唤师尊李牧尘的力量。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这计划若是运作得当,简直完美!
听到这里,
凰珠的面色也彻底凝重起来,秀眉紧紧蹙起,陷入了沉思。
若是换作别人对她说出这番石破天惊的话,她第一反应必然是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毕竟一个卧底刚派进去第一天,就直接打探到了对方最核心、最隐秘的反对计划,这未免太过顺利,总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像是精心编造、别有用心的谎言。
但这话从李超口中说出,她便深信不疑。
她了解李超的为人,他或许有时行事霸道,却从不是信口开河、搬弄是非之人,他既然说了,那必然是真有其事。
“我早就觉得洛道子这家伙包藏祸心,丹盟这些年来势力扩张得太快,触角伸及大陆各个角落,隐隐已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势头,父皇……帝君近年来对其也多有约束,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他这是不甘于人下,要铤而走险了。”
凰珠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和后怕,随即蹙眉道,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可关键是,就算他跟你说了这些惊天密谋,我们又怎么能让帝君相信呢?空口无凭,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洛道子只需在帝君面前矢口否认,反诬我们挑拨离间、构陷忠良,我们便毫无办法,甚至会引火烧身。”
凰珠虽是皇族血脉,
却属于旁支,与凰傲天的嫡系关系算不上多么亲密,平日里与这位雄才大略的帝君交集不多。
论起凰傲天的信任程度,
她这个平日里并不显山露水的郡主,自然远远比不上那位陪伴帝君数百年、一直以忠臣面目示人、且掌控着大陆丹药命脉的洛道子。
到时候若是对质起来,
洛道子凭借其深厚根基和巧舌如簧,很可能会倒打一耙,说他们是被苏家覆灭吓破了胆,或者是别有用心之徒派来扰乱朝纲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
李超也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是啊,这是个死结。
洛道子的不臣之心,目前只对自己这个他自以为完全掌控的“亲传弟子”透露过,偏偏这异世界没有录音、窃听之类的科技设备,更无第三人在场作证,死无对证。
就算他和凰珠说得天花乱坠、言辞恳切,
在缺乏铁证的情况下,
生性多疑的帝王也未必会轻易采信,甚至可能觉得他们是别有图谋,反而打草惊蛇。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
李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有了决断,他开口道:
“既然无法直接证明,那我们就换个思路。明天面见帝君,我们不必急于告发,那样太过刻意和危险。我们可以先想办法,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把洛道子可能‘心怀异志’的这个可能性,像一根刺一样,轻轻扎进凰傲天的心里。”
他顿了顿,
整理着思路,继续道:
“先把事情以一种看似无意的方式点破。帝君能统治蛮荒之地这么多年,稳坐至尊之位,其心术、城府绝非等闲,绝不可能是昏聩无能之辈。对丹盟这些年的势力膨胀、以及洛道子的一些小动作,他不可能毫无察觉,一无所知,或许只是一直在隐忍,等待合适的时机,或者是在权衡利弊罢了。我们只要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开口点破,哪怕只是暗示,他心里那根关于洛道子的弦,必然会绷紧。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长。”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强求他立刻相信,而是想办法悄无声息地放大他的疑心。”
李超目光深邃,
“只要帝君内心对洛道子产生了戒备,哪怕只有一丝,以他帝王的心术和多疑,以及洛道子本身做贼心虚、同样多疑的性子,双方在明日召见时的细微互动中,必然都会察觉到对方的异样。尤其是洛道子,他若感觉到帝君的态度有变,以他急于动手的心态,很可能就会自乱阵脚,提前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那样,他的狐狸尾巴自然就露出来了。”
虽然从未见过凰傲天,但李超熟读史书,深知帝王心思。
纵观历史长河,能对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臣子毫无戒备的君主屈指可数,大多是表面倚重信任,暗中早已提防戒备。
无风不起浪,只要在凰傲天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再结合丹盟近年来的异常,相信这颗种子很快就会在帝王心术的滋养下生根发芽。
当然,
目前的情况下,
还需要他在明日的召见中巧妙引导,进一步催化,先把这关键的第一步,以最安全的方式迈出去再说。
凰珠仔细听着,
美眸中光芒闪动,最终点了点头,眼中也露出几分了然与钦佩:
“你说得有道理,直接揭发确实太过冒险,此法更为稳妥。帝王心术,最重平衡与猜忌。那我们好好合计一下,明天见了帝君,到底该怎么说,用什么由头,才能既恰到好处地点醒他,引起他的警惕,又不至于显得我们刻意攀咬,让自己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李超点头,神色肃然:
“时间紧迫,事关重大,不容有失。那今晚你就留在我房里吧!我们得好好推演一下明日面见帝君时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仔细斟酌每一句说辞,务必做到恰到好处,既能点醒帝君,又能置身事外,务求一击即中,不能有丝毫差错。”
凰珠闻言,
面色微红,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房间里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铺,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夜两人相拥而眠的温存片段,耳根顿时泛起一阵热意,心跳也快了几分。
但她也知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羞涩,更多的则是全然的信赖与坚定:
“好,都听你的。”
……
外界,
龙国,
李家堡。
虽已是深夜,
万籁俱寂,
但坐落在村中静谧处的这栋别墅内却依旧灯火通明,如同黑夜里一座孤独而醒目的灯塔。
宽敞的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沙发上、椅子上坐着不少人,
皆是龙国修炼界的顶尖人物或核心成员,他们神色各异,或沉思,或凝重,
但无一例外,
眉宇间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压力,让人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秦天河坐在特制的轮椅上,
身上盖着薄毯,苍老的脸庞在灯光下更显憔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异常明亮,满是沉肃与忧虑,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沟壑此刻仿佛也承载了千斤重担。
张峰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垂手恭立在他身后,神情肃穆,随时等候吩咐。
嗜酒如命的云游道长今日却罕见地没有豪饮,只是半眯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携带的朱红酒葫芦的壶口,似在透过葫芦思索着天下大势;
身穿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衫的剑封一,脊背挺得笔直如松,目光沉静如千年古井,不见波澜,却自有一股凛然剑气内蕴。
另一侧,
面色冷峻如冰的谢无缺,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连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后山那处隐秘山洞通道旁、等待李超归来的小金龙,此刻也被召唤了回来,它缩小了身形,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却略显黯淡的微光,它偶尔抬起硕大的龙头看看满屋愁容的众人,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呜声。
院外,
陈宝山和孙鹏像两尊沉默的门神,一左一右站在别墅大门两侧,身形挺拔,一动不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陈宝山仰头望了眼被浓重乌云遮住大半、显得晦暗不明的月亮,又回头瞅了瞅从客厅窗帘缝隙中透出的明亮光线,有些郁闷地挠了挠他那头乱发,压低声音开口道:
“老孙,你说……是不是有点看不起人?凭啥他们都在里边商量关乎地球存亡的大事,就把俺老陈这么重要的人物晾在外边喝西北风?俺这心里,咋这么不得劲呢?”
孙鹏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黑暗的树林,闻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道:
“老陈,别郁闷了,还没看出来吗?眼下这是真正的高端局,牵扯的层面太深。以咱们俩目前的修为和……嗯……处事风格,现在确实还没到能插手核心决策的时候。能把好这道门,确保没有任何宵小之辈靠近打扰,就是咱们当下最重要、最光荣的任务。知足吧!”
陈宝山当场就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什么叫‘咱们’?修为低、办事毛躁的是你!俺老陈好歹也是实打实的地境高阶强者,在龙组里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当年也是立过汗马功劳的!”
说话间还不忘挺了挺自己那略显干瘪的胸脯,试图彰显几分昔日的“雄风”。
孙鹏无奈地呵呵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地境高阶是没错,但里边随便拎出来一位,比如云游道长前辈,或者剑局长,甚至谢无缺,哪个不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连你妈都认不出来?不信邪你现在就推门进去,嚷嚷着你也要参与议事试试?”
“……”
陈宝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顿时没了声音,悻悻地闭上了嘴,一脸憋屈。
因为他知道,孙鹏说的全是扎心的大实话。
他这点修为在普通修炼者面前或许还能耀武扬威,可在里面那几位大佬跟前,是真不够看,连塞牙缝都嫌少。
更重要的是,
陈宝山自己也心知肚明,他办事实在是太不靠谱,虽说这些年凭借一股狠劲和运气也立过不少功劳,但捅出的篓子、惹出的麻烦也着实不少,堪称功过相抵。
如今事关整个龙国修炼界的安危,乃至于世俗世界的和平,局势千钧一发,为了绝对稳妥起见,秦老爷子把他这个“不稳定因素”安排在外边负责安保,确实是最合理、最明智的决定。
客厅内,压抑的寂静持续了许久,秦天河终于清了清嗓子,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咳嗽打破了沉默。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异常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此仓促地把大家连夜从各地召集过来,扰了清修,实在是因为情况特殊,已到千钧一发之际,风暴将至,需要大家共同商议,早作准备,心里也好有个应对的章程,以免事到临头,手足无措。”
这简单的开场白,
却仿佛有千钧重,让场上本就凝重的气氛骤然又沉下去几分,每个人的神色都更加肃穆起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秦天河身上。
剑封一微微眯起眼,锐利如剑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秦天河脸上,开口问道,声音沉稳:
“老爷子,莫非外边的局势,已经动荡到不可收拾、即将全面崩坏的地步了吗?”
在龙组近期一连串雷厉风行、铁血手腕的整治下,如今的龙国境内修炼界已然安定不少,秩序井然,各派系都暂时偃旗息鼓。
但境外的局势却愈发糜烂,冲突不断,暗流汹涌。
只是他们这些平日里大多潜心修炼、不理俗事的人,消息渠道终究不如执掌龙组情报网络的秦天河这般灵通及时。
此刻能聚集在这里的,几乎是龙国目前明面上能调动的最强战力核心,可见事情绝非寻常的区域冲突那么简单。
秦天河沉重地点了点头,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缓缓说道:
“你们即便不同世事,应该也多多少少听闻外边的情况了。北大西洋联盟内部,大熊和小熊那边,代理人战争打了这么久还没结束,双方背后的大国都已投入巨大,精疲力竭却仍在死撑,谁也不肯先退一步;中东的火药桶再次被点燃,战火有升级蔓延的趋势,古老的教派冲突与新仇旧恨交织,愈演愈烈;这还不算,如今东北亚三八线那边的军事对峙也在持续升级,棒子国在边境驻扎了重兵,各式先进的武器装备堆得像山一样,联合军演频繁,任何一点小小的摩擦,都可能成为一个新的***,引爆更大范围的冲突。甚至很多国际观察家都在传,人类会不会因此被拖入新的世界级大战的深渊。”
端坐在一旁的谢无缺,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老爷子,依您判断,这战火真的会失控,全面蔓延开来吗?会对我国造成多大冲击?”
秦天河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历经沧桑后的笃定与分析:
“虽然世俗层面的局势看似危急,冲突热点不断,但在我看来,还没到最后那根弦被彻底崩断、全面点燃的程度。那些看似麻烦的纷争,背后都有大国博弈的影子,说到底,目前阶段还主要是龙国和北美联盟之间的相互试探、角力,是旧有全球秩序松动下,势力范围的重新划分与碰撞。只要这两个最具分量的大国最高层还能保持最后的理性与克制,不直接下场赤膊相见,暂时应该还不至于出什么颠覆性的、不可控的大问题。但风险无疑在急剧升高。”
剑封一再次开口,目光如电,直指核心:
“既然世俗层面暂可控,那老爷子您如此紧急召唤我们,必然是因为修炼界出了天大的事?是圣殿那边,还是雀巢社又开始不甘寂寞,有大动作了?”
既然世俗战争暂时打不起来,那能让秦天河如此郑重其事,甚至连夜召集他们这些镇国级战力商议的,必然是修炼界出了足以影响国本的大事。
放眼全球,目前有动机、且有实力对龙国修炼界构成实质性威胁的,也只有那两个与龙国积怨已久、势力盘根错节的庞大组织了——北美的圣殿与欧陆的雀巢社。
秦天河重重地点了点头,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他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
“今天下午刚收到的最高机密情报,经过多方印证,基本可以确定——圣殿那位常年闭关、号称神之右手的大天使长,路德撒,已经于三日前正式现身圣山,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恐怖,据观测者描述,远比以往任何一次出现都要强大,仿佛完成了某种关键的蜕变。与此同时,圣殿向全球各大修炼势力发出了一则措辞极其强硬、近乎最后通牒的声明。”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庞,一字一句地复述道:
“声明扬言,圣光将普照全球每一个角落,这是神的旨意。所有修炼势力,无论大小、流派,都必须在一个月内做出选择,无条件臣服于圣殿脚下,接受圣光的‘洗礼’与‘指引’。其中,特别‘点名’了我们龙国修炼界。声明里还说,若有任何势力胆敢不遵从,便是亵渎神灵,将会被圣殿麾下的十字军与骑士团踏平山门,诛灭道统,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