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旧古之炎神。你可称我为,炎神。”
那火红色道袍男子的声音响起,不似雷鸣,却带着一种能让奔腾岩浆都为之平息的威严。
他看向林尘的眼神,已从最初的审视转为一缕深沉的欣赏,仿佛一位宗师在品鉴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林尘修炼这门功法的时间极短,根基甚至谈不上稳固。然而,就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竟能将《火阳仙诀》修炼到如此地步,凝聚出四千多朵品质不凡的金色火莲,这等悟性与天赋,用“逆天”二字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古之炎神在《火阳仙诀》这一脉上的造诣,早已登峰造极,冠绝古今。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透林尘修行尚浅的本质。但也正因如此,林尘的表现才显得愈发惊艳,足以得到他这位古神的高度认可。遥想当年,他亦曾收过诸多弟子,其中不乏天赋卓绝之辈,可那些人的天赋与眼前的林尘比起来,便如凡尘萤火,比之天上皓月,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晚辈林尘,见过炎神前辈。”
林尘心神微凛,抱拳行了一礼。既然修习了对方的功法,承了这份因果,态度客气一些也是应有之理。只要这位古神不再释放那股霸道的威压来强行压制自己,他自然也乐意给予相应的尊重。
只是他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位炎神前辈的功法,为何会辗转到了冰之古神的手里?这冰与火的两位古神之间,究竟有何渊源?
“现在,你可以与本座说说,你是如何得到这《火阳仙诀》的修炼法门了吧?”古之炎神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带着一丝真正的耐心询问道。
“好。”林尘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将自己如何在冰之古神的指引下夺取极阳火晶,并获得功法传承的过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当听到“冰之古神”的名字时,炎神那熔岩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待林尘说完,他已然猜到了冰之古神的通盘算计,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让整个岩浆密室的温度都仿佛为之降低了一分。
“前辈为何叹息?”林尘眼眸微凝,心中那模糊的猜测似乎在这一声叹息中得到了印证。冰之古神与古之炎神之间,恐怕真有极深的渊源。
而自己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地来到这里,沿途获得冰之古神赠予的诸多珍贵资源,恐怕……一切都是她刻意为之。否则,她实在没有理由对自己一个外人如此慷慨,甚至几乎没有提出任何明确的要求。
“你已经猜到了?”古之炎神抬眼,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尘。
“晚辈……大概猜到了一些。”林尘沉声回应。
古之炎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追忆那被尘封了无尽岁月的往事,缓缓开口,道明了那段惊天的缘由:“在遥远的旧古时代,我与她……曾是亲密无间的道侣。我们的感情,曾好到足以让天地都为之艳羡。”
说到此处,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温情,但转瞬即逝,被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但后来,冰神背叛了我。”他的声音变得干涩而沙哑。
“她夺走了我的本源,将我永世镇压于此。你所修习的《火阳仙诀》,我早在道侣之初便已倾囊相授,只是她自己的冰寒属性与此功法相冲,一直未能修炼罢了。我被她暗算镇压在这极寒深渊的火狱核心,因为我的本源力量过于强大,她无法彻底将我抹杀,只能用这无尽的寒冰之力,将我永远封印。”
古之炎神道出的缘由,与林尘的猜测相差不大。
闻言,林尘也不禁心中一叹。这世间的道侣,果然并非都能像他与自己的红颜知己那般,生死相依,亲密无间。
他对自己的每一位道侣皆是真心相待,至于背叛,更是绝不可能发生之事。
而这位曾经威震寰宇的炎神,竟被自己的道侣背叛,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令人唏嘘感慨。
林尘没有细问冰神背叛的具体细节,只听古之炎神带着一丝自嘲,继续说道:“她背叛我,倒也并非是因为另有新欢。只是因为……她的好胜心太强了,她一生都在追求极致的力量,想要攀登那无人能及的巅峰。而我的实力,却始终稳稳地压过她一头。这,便是原罪。”
“她虽得到了我的《火阳仙诀》,却因自身体质进展缓慢而心生怨怼,最终,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将我镇压,强行抽取了我体内所有的火焰本源,融入己身。如今的冰神,其实力……恐怕早已达到了一个登峰造极、冰火同源的可怕地步。”古之炎神长叹一声,将这段心酸的往事和盘托出。这种事,他本不愿对外人言说,但林尘不仅得到了他的传承,更重要的是,他看林尘,很顺眼。
“原来如此。”林尘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随即问道:“但前辈,你可知冰之古神如今的状态?她……现在如何了?”
“哦?”古之炎神眉头一挑,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她如何了?”对于这个曾经背叛自己的人,他早已心如死灰,不愿再有任何瓜葛。但冷不防听到她的消息,那被压抑了万古的好奇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浮了上来。
“如今的冰之古神前辈,只剩下了一道残魂。”
听到这个答案,古之炎神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了然:“残魂?呵……她这是故意对你示弱的。我太了解她了,即便从旧古时代至今,经历了无比漫长的岁月消磨,她那争强好胜、不择手段的性子,也绝不会有半分改变。她的实力必然保留了大半,哪怕真的只剩下残魂,那也绝对是最危险的残魂,手中必然握有诸多足以翻盘的强大底牌。”
古之炎神目光如炬,瞬间洞悉了全局:“她让你来此见我,必然是算准了,你在火焰之道上有着旷古烁今的天赋,而我在这无尽的孤寂中见到你之后,有极大的可能会选择你作为传人,将我仅剩的功力传授给你。然后,她便会现身,将我们……一网打尽!”
昔日反目的道侣,早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谁又会愿意让对方好过?古之炎神被囚禁于此,无尽岁月都未曾被磨灭,恐怕早已成为了冰之古神的心腹大患。
“你说的不错,我们有大麻烦了。”古之炎神凝视着林尘,目光灼灼,“冰之古神既然敢让你进来,就是一场豪赌。她赌我会给你传承,那么……我便如她所愿。”
林尘心头一凛:“前辈之前不是说,你体内的所有本源力量都已被抽取了吗?”
“话虽如此,”古之炎神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但我终究是古之炎神,岂会没有一点压箱底的手段?有所底蕴保留下来,再正常不过。”
“那倒是。”林尘点头。任何能从旧古时代残存至今的巨擘,哪一个不是底蕴深厚、手段通天之辈?
“冰神料定我会给你传承,那我就给她这个机会。”古之炎神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只是,在我将传承送给你之后,我这最后一点烙印便会彻底消散,那将是我的末日。而你,若无法抵挡冰神接下来的攻势,也同样会死。”
事已至此,林尘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除了接受这位前辈的传承,似乎再无他法。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中充满了无奈,也充满了决然。接受传承,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为对抗冰之古神增加一丝胜算。若不接受,以冰神算计之深,自己很可能现在就是末日。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么,做好准备,我便传功于你。”古之炎神见林尘眼中战意已决,语气也变得温和下来,“记住,过程会无比凶险,若实在无法承受,便立刻放弃。若冰神杀来,我这残躯尚有一些底牌,会尽全力护送你离开。”
他看着林尘,越看越觉得顺眼,那是一种寻觅万古终得传人的欣慰。
“你既得了《火阳仙诀》,便算是我半个传人。虽说你也是被她利用的一颗棋子,但你修炼火之一道的悟性,是我生平仅见,这是不争的事实。希望我的《火阳仙诀》,有朝一日能在你的手中,重现昔日的光辉,甚至……超越我!”
古之炎神语气中带着一丝夙愿得偿的释然。
在旧古时代,他扬名天下后,便一直在寻找传承之人,只因他与冰神并未诞生子嗣。冰神一心追求修炼,攀登极道之巅,哪里还有心思去生儿育女?
他们双修多次,事后都被冰神用秘法将他的精华排出体外,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他繁衍后代,断绝了他血脉传承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