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库建立不了，匹配算法就没有训练样本。”
“没有样本，连匹配标准都定不下来。”
智者摊手道：“坦率地说，眼下这不是算力问题，你让我跑三亿轮也没用，输入端全是空白，跑出来的只能是三亿份废数据。”
苏阳自然明白。
算力可以穷举参数，却不能凭空捏造客观规律。
何况这件事还没有试错余地。
拿未降生的生命验证神魂配型，哪怕实验对象自愿也行不通。
胎儿无法表达意愿，父母同意也不能代替新生命本身。
而且要建立数据库，不是一个胎儿的问题，而是无数胎儿的问题。
总之，伦理上绕不过去。
从技术上同样绕不过去。
“要不先用动物？”智者试探着问了一句。
苏阳摇头。
“差异太大，动物实验得出的参数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那仿生人呢？”
“仿生人那是人么？”
“也对……要不，培养皿里造个胚胎？但这种胚胎也没法当成样本数据，毕竟不是真实母体孕育出来的，差异太大。”
智者揉了揉脑袋。
“我反正没辙。”
两人又换了十几种思路。
灵魂投影不具备神魂的完整结构。
利用意世界模拟，缺少真实天地规则。
找即将消散的残魂试验，也解决不了肉体载体的问题。
苏阳感觉有点钻牛角尖了，暂时抬手收起两个基础模型。
核心实验区重新恢复原状，堆满天际的数据流也被智者送回总控系统。
智者瞧了苏阳几眼。
“你不继续琢磨了？”
“不急。”
“这可不像你。”
“纪祖前辈研究轮回耗费了近千年，最后也未能成功。”苏阳道：“我研究了没几天，碰上瓶颈很正常。”
智者乐了。
“你总算承认自己不是万能的了。”
苏阳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万能？”
智者耸了耸肩：“你做的事情容易让别人误会你真的无所不能……”
山河社稷图，鹿蜀基地，如今又要重建轮回。
随便挑一件出来，都是过去的强者想都不敢往细处想的工程。
更气人的是，苏阳还真能把这些东西逐步落地。
久而久之，智者都快忘了科研项目也有做不出来这一说。
原来你苏阳也有做不到的时候啊！
哈哈哈！
“先搁置。”苏阳拍了拍智者肩膀：“你继续忙吧，轮回这边我再去问问其他前辈，看看能不能提供一些其他的思路。”
“行。”
智者忽然补了一句。
“真要做实验，提前跟我说。”
“你不是怕犯法么？”
“我负责监督，免得你误入歧途。”
苏阳笑了笑，戳破了智者的小心思：“是为了参与轮回计划吧？”
“都有。”智者昂首挺胸：“我也想万世流芳好吧！”
……
告别智者，苏阳退出山河社稷图。
黄龙帝君此前带着七十六位魔道帝君返回南疆天域，让他们去看各自的道场和宗门后人。
苏阳算了算时间，便动身来到南疆天域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云海分开。
黄龙帝君从中走出，身后跟着七十六道半透明身影。
那群魔道帝君来的时候还算规矩，走出云海后便维持不住了。
血厉帝君频频回头。
九泉帝君怀里抱着一块道场匾额，走出几步便低头擦一遍。
春华娘娘手中则多了一摞弟子名册。
有人腰间挂着宗门令牌。
还有两位更过分，肩上扛着自家道场门口的石狮子。
黄龙帝君回头瞪了一眼。
“石狮子放回去！”
那两位魔道帝君舍不得撒手。
“黄龙前辈，道场里还有一对。”
“一边摆一个，不成对了还叫什么镇门石兽？”
“我们就借几天。”
“你们只剩神魂，搬石狮子进山河社稷图干什么？”
“留个念想。”
黄龙帝君气得打神鞭都掏出一半了。
果然魔道都是不可理喻！
吓得两位魔道帝君赶紧把石狮子扔回南疆天域。
苏阳走上前，朝黄龙帝君行了一礼。
“有劳前辈。”
“举手之劳。”
黄龙帝君摆摆手，又看向身后众人。
“该看的也看了。”
“南疆天域已经履行承诺，诸位道场不会收回，你们的宗门后人也会由陆师弟照料。”
众魔道帝君齐齐拱手。
黄龙帝君继续道：“你们如今神魂未稳，不宜长期停留在外界。”
“往后便进山河社稷图，听从苏道友安排，安心做事。”
“谁要是仗着生前修为惹是生非，或是跟祁阳那群人混在一起坑骗小辈……”
打神鞭从黄龙帝君袖中滑了出来。
七十六位魔道帝君集体绷直腰杆。
“绝不会！”
血厉帝君咳嗽一声。
“黄龙，老夫好歹与你是同辈，没必要连我一起训吧？”
黄龙帝君瞧了他一眼。
“刚才是谁把自己的牌位顺了？”
“那牌位是老夫的，拿走有什么问题？”
“你的后辈以后拜什么？”
“我又没死透，留牌位做什么？多不吉利，让他们对着空位拜，心诚就行。”
黄龙帝君抬起打神鞭。
“我这就送你回去挂上。”
血厉帝君果断从心，退后半步。
“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众人好不容易获得南疆天域道场，执念得偿，对苏阳的感激也落到了实处。
九泉帝君上前两步，拱手弯腰。
“苏先生，我等心愿已了。”
“往后山河社稷图有任何差事，尽管吩咐。”
苏阳抬手引出山河社稷图的接引金光。
“诸位先回安息之海休养。”
“等神魂稳定之后，晚辈再为诸位安排差事。”
“多谢苏先生！”
七十六道身影依次进入金光，直达安息之海继续修养。
等将众人收回山河社稷图，苏阳才转向黄龙帝君。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黄龙帝君收起打神鞭。
“大师姐让我任由你差遣，直接说便是。”
“劳烦前辈请接引帝君来一趟。”
“你找老七？”
“有件东西想向他借来一观。”
黄龙帝君没有多问，果断传音。
不过片刻，远处便传来了接引帝君的声音。
“三师兄，你找我做什么？”
话音落下，一名佩玉青年从空间门中迈步而出。
接引帝君整理了一下长袍，抬眼瞧见苏阳，不由得一笑。
“原来苏道友也在。”
“寻我何事？”
苏阳拱手见礼。
“接引前辈，晚辈想借快活林一观。”
接引帝君连原因都没问，右手往腰间一抹。
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落入掌中。
镜框古朴，没有复杂雕饰，背面刻着层层山水纹路，正面却映不出任何人影。
“拿去。”
苏阳伸手接住，分量比预计轻得多。
铜镜落入掌心，周围景色随之变换。山川，城镇，江海，荒漠，一幕幕画面从镜面深处划过。
每一幅景象都对应着真实空间坐标。
接引帝君解释道：“快活林只是平日称呼。”
“此宝本名万里镜。”
“老师当年将它交给我经营，最初是为了给神魂提供一处避难所，后来神魂多了，我就弄成了酒楼，让这些神魂总有个聊天说话的地方，这才有了快活林的称谓。”
一旁的黄龙帝君似笑非笑的补了一句。
“实际上是因为几百年前跟元之师弟喝酒比酒量，两人喝大了裸飞，他就被大师姐罚进快活林守神魂的……”
“咳咳咳咳咳……”
接引帝君顿时呛得老大声了！
要不是你手里面有打神鞭，我今天非得跟你拼了！
我不要脸的啊！
不是说好了这件事情决不能让外人知晓的么！？
你一句话让我人设直接崩了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