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船寻了块宽阔的山地停下。
幸好法船上有修船的船匠,不然还要就近找县城寻船匠来修法船。
一般县城还没有这种会修大型法船的船匠。
吴校尉正在安排人修船,岳晋成手中捏着一块黑曜方晶过来,身后跟着杨天护。
那黑曜方晶是朝廷秘法炼制的远程传讯灵器。
岳晋成等人领旨而来,自然也带着一枚,方便随时向朝廷汇报情况。
“吴校尉,您什么时候审问那伙贼人?届时下官还需在旁一观,连并今日情况一同呈给陛下。”
今日出了这伙胆大包天袭击朝廷法船和官员的事情,事后自然要第一时间汇报给皇帝。
正好现在修船,要在这里停留一两日。
吴校尉颔首:“岳大人稍等,马上就去审问。”
……
吴校尉来审问时,那一伙人已经逐渐转醒了。
倒省了他把人弄醒。
岳晋成与杨天护站在一旁,还有小吏捧着书笔,随时记录。
来到为首的那六境武师面前,吴校尉面色有些复杂。
那六境武师似乎知道吴校尉是为何而来,倒是淡定。
吴校尉冷声道:“说吧,你们是哪一方势力派来的,知道袭击朝廷法船和官员是何下场吗?是不想在盛国混了吗?”
那六境武师笑了一声,一脸讥诮:“哪一方势力?你看不出来吗?”
吴校尉神色一冷。
他确实看出来了。
那翼形妖兽名为云梭枭,穿云速度快,性情凶猛桀骜,在盛国境内少见,落霞山脉也不多见。
重点是,古神会曾救下一支云梭枭族群,后来慢慢合作,这妖兽已然是古神会的标志性御养妖。
而这为首的六境武师,外露的气息显示所修功法也是古神会高层大多在修的一部功法。
种种迹象都指向,这一伙人是古神会的。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吴校尉觉得,不见得如此。
先不说古神会向来和盛国朝廷井水不犯河水,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开罪盛国朝廷。
再一个,古神会是那位玄清公的追随势力,这一点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古神会有什么动机,对朝廷前来向玄清公请神立庙的官员下手?
甚至这伙人还是玄清公出手震慑,拿下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古神会跟玄清公有仇。
那云梭枭与这为首武师所修功法看似是证据,但有些东西根本说不通。
吴校尉面无表情:“哦?你是想说你是古神会的?”
那人点点头,笑得恶劣:“你看,你不是知道吗?还问?”
看他认得这么轻易,吴校尉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他也不多废话了,直接上刑。
虽然刑具不足,但有些刑罚依旧可以用。
岳晋成在旁看着吴校尉严刑逼供,有些生理性不适。
这种上刑场面他见的还是少了。
结果那个六境武师骨头是真硬,不管怎么严刑逼供,对方就是咬死自己是古神会的。
宋玄清:这脏水是非得泼给古神会不可吗?
他刚刚已经用溯世天箓看过了,这人是个屁的古神会。
天山教浓度高达百分百!
分明是天山教派来给古神会泼脏水的。
目的,也确实是存着搅和宋玄清的请神来的。
盛国朝廷本就向来对神灵一事忌惮顾虑,又众所皆知古神会是他的簇拥。
古神会对朝廷派来的官员下手,皇帝若知道了,岂能不影响给玄清公请神一事?
但就像吴校尉都不信天山教泼的脏水一样,那盛国皇帝能轻易相信?
这要能信,说明盛国皇帝也不是多有脑子的人,或者太过多疑,多疑到智商都处于下风了。
宋玄清觉得天山教还是太安逸了,还有闲心来给古神会泼脏水,干扰他请神。
古神会已经知道天山教老巢位置了,所以什么时候打到天山教老巢去?
宋玄清也想上去给天山教两脚。
……
那个六境的武师确实骨头硬,或许是觉得自己怎么着都难逃一死,还不如把脏水泼个彻底。
吴校尉也不跟他死磕了。
这儿十多个人呢,还能个个都骨头硬吗?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挺不住了。
“不、不是古神会的,我们是、是天山教的……”
旁边记录的小吏奋笔疾书。
待十多个都审问下来,半数挨不住的说了真话,坦白他们是来给古神会泼脏水的。
剩下一半咬死说自己是古神会的。
为首的那个六境武师看着那些老实交代的手下眼神阴鸷,心里正在疯狂破骂。
杨天护看完审问全程,低声道:“我看是天山教的吧?他们不是跟古神会不对付?来泼脏水也很正常。
主要是古神会不是玄清公的追随者吗,有什么行为动机来向我们动手?”
岳晋成皱着眉,心中忧虑:“我们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知道后,怎么看……”
皇帝知晓了情况后,会一点都不怀疑古神会吗?
而只要怀疑古神会,那么对于给玄清公请神一事……恐怕就会生变。
岳晋成心中的天秤自然是偏向玄清公的。
毕竟要不是祂出手庇护,恐怕他们都不一定能活着站在这里。
而且他又不是没有判断力。
但还是那句话,重要的是皇帝怎么看。
该审的审完后,岳晋成看向吴校尉。
“吴校尉,审问完了?你看结果怎么汇报?”
吴校尉犹豫了两息,老老实实道:“一五一十的汇报吧。”
岳晋成皱眉沉默。
吴校尉似是明白他的想法,叹了口气:“岳大人,欺君可是死罪,您不要乱来,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呈给陛下,陛下自会有定断。”
其实吴校尉觉得,以那位玄清公展现出来的强大,应该也无需在意皇帝怎么看吧?
以祂的强大,都可以凌驾在这个国度之上了。
另外他觉得皇上应该不傻,他都能看明白是天山教在给古神会泼脏水,皇上能看不明白吗?
只是他不好直接下定论,以免皇帝事后算账。
岳晋成依旧忧虑。
他担心陛下多疑,别最后反而得罪了那位玄清公。
但他也确实无有余力。
真要乱来,别说他自己了,吴校尉等人都逃不过事后清算。
岳晋成长叹一口:“吴校尉放心,我明白的,我会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呈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