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摇摇头,否定了这种猜测:
“不太可能。龙国人没有渠道在日本股市大规模操作,而且他们对外汇管制很严,不可能调集这么多资金。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龙国人不懂股市,他们搞计划经济搞惯了,哪里懂得资本市场的玩法。”
“那会是谁?国际炒家?”
“有可能。”山田说,“前几天下跌时,有明显的外资抄底迹象。今天上涨后获利了结,这符合国际资本的运作逻辑。我估计是老美的对冲基金,或者欧洲的投机客。”
山田所说的情况不假,可惜是赵振国安排安德森干的,不仅是为了小赚一笔,也是为了转移新日铁的注意力,让高桥更安全一些。
毕竟虽然拿了新日铁的股票,现在还没到用的时候。
武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重要的是股价稳住了,合作保住了。”
“可是,”中村犹豫地说,“我们这次让步太大了。技术转让费降低8%,付款周期延长五年...有几个老家伙已经很不满了。”
“不满意也得满意。”武田冷冷地说,“比起失去整个龙国市场,这点让步算什么?你们知道三菱和住友的人在干什么吗?他们这几天一直在京城活动,就等着我们出问题,好抢走宝钢二期项目。”
房间里沉默下来。窗外的东京夜景璀璨夺目,但三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继续查。”武田站起身,走到窗前,“我有种感觉,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从田中出事,到股价波动,再到我们被迫让步...好像有一只手在背后推动一切。”
“您是说...”
“我不知道。”佐藤看着窗外的夜色,“但龙国有句古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现在不确定,我们到底是什么...”
——
一周后,周一。
赵振国海市的家里,气氛有些不同。
棠棠站在屋子中央,身上穿着崭新的蓝色灯芯绒背带裤,里面是红色薄毛衣,脚上是双黑色丁字扣小皮鞋,擦得锃亮。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眼睛里闪着水光,小手紧紧抓着赵振国的衣角。
“爸爸...我不想去...”棠棠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振国蹲下身,轻轻整理女儿的衣领:
“棠棠乖,幼儿园里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游戏,听老师讲故事。爸爸下午就来接你,好不好?”
“不要...”棠棠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要跟爸爸在一起...”
赵振国心里不是滋味。
上周,陈继民从京城走之前,找他谈话,“振国啊,该回来上班了。”
他当然知道该上班了。只是没想到陈继民动作这么快,连棠棠上幼儿园的事都安排好了。
“海市机关幼儿园,”陈继民当时说,“离你海市的家就两站地,师资好,条件好,多少干部子弟想进都进不去。我给你争取了个名额,下周一就送孩子去。”
赵振国能说啥?除了感谢领导也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棠棠,你看爸爸给你准备了什么?”赵振国从背后拿出一个铁皮文具盒,上面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和雷锋头像。
棠棠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抽泣着接过文具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铅笔、橡皮、尺子,还有一张小小的全家福——照片上,赵振国、宋婉清和棠棠在北海公园的合影。
“想爸爸妈妈的时候,就看看照片。”赵振国摸摸女儿的头。
也许是文具盒的诱惑,也许是爸爸的承诺,棠棠终于停止了哭泣。她紧紧握着文具盒,小声说:“那...那爸爸要说话算话...”
“一定算话。”赵振国郑重地说。
——
海市机关幼儿园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站在门口迎接,她梳着齐耳短发,穿着灰色列宁装,胸前别着“海市机关幼儿园”的徽章。
看到赵振国一家,她微笑着走过来。
“是赵棠棠小朋友吧?我是王老师,你的班主任。”
棠棠躲在爸爸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
赵振国轻轻把她推出来:“棠棠,叫王老师好。”
“王...王老师好...”声音小得像蚊子。
王老师蹲下身,平视着棠棠:“棠棠真乖。来,老师带你进去,今天我们有好多好玩的活动呢。”
棠棠回头看看爸爸,赵振国对她点点头。她这才慢慢松开爸爸的手,牵住了王老师的手。
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幼儿园大门里,赵振国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一晃眼,闺女都这么大了。
还好是交给老师,这要是交给女婿,他还真有点舍不得,要不直接招赘吧。
——
下午三点,赵振国正在开会,讨论宝钢二期谈判的技术标准问题。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陈继民主持,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到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秘书匆匆走进来,在陈继民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继民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抬手示意会议暂停,然后看向赵振国:“振国,临时有事,你出去一下。”
赵振国心里一紧,跟着秘书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秘书说:“赵顾问,我刚接到幼儿园打来的电话,你女儿在幼儿园出事了。”
赵振国的心猛地一沉:“棠棠怎么了?受伤了?”
“不是她受伤,是她差点让别人受伤。”秘书盯着他,“准确地说,是差点让一个小男孩瞎了眼睛。”
赵振国懵了:“什么?棠棠才三岁半,她怎么可能...”
“不是你女儿动的手。”秘书打断他,“是那只鸟。你养的那只金雕,叫什么...小白?”
赵振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小白?它怎么会去幼儿园?又怎么会攻击孩子?早上跟小白出门的时候,没瞧见它,难道它不放心,一直偷偷跟着棠棠?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幼儿园打电话到部里,说有一只巨大的金雕袭击了孩子,差点啄瞎眼睛。那个孩子叫张卫东,他爸爸是张建国,市革委会副主任。”
秘书语气沉重,“现在张建国已经知道这事了,非常愤怒,要求严惩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