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王贤没有梦见师父孟老头,也没有梦见追杀自己的四个少女。
连百花谷折磨他的杂身长老,那个叛徒赵虎,也没有梦见。
睁开眼,走出石屋,眼前一幕却深深震撼了他。
应该说,就跟见鬼了一样,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恍若再次穿越时空,一夜之间,来到了千年之前。
就好像春风吹过大漠,映入眼帘的一切,不再是一片废墟,像是回到了凤凰城。
应该说,比凤凰城的一切还要来得真实,风中,拂来一抹若有若无的花香。
就在他四处寻找青衣女子孟玉的时候,风中响起了一声吆喝。
“公子,请进!”
王贤一抬头,好家伙,自己来到了一家酒肆门口,看了一眼酒肆的招牌,低声念道,“去来?”
电光石火之间,他有一种错觉。
就跟孟玉说的那般,自己遇到五百年一开的神花,只是一眨眼便进入了花的世界。
昨夜入城,这里还是一座坐黄沙之中,一朝面世的千年古城?死城?
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又好像再次穿越,回到了千年之前?
见鬼了!
伙计嘿嘿一笑,急忙上前解释:“公子来自远方?你不知道去来这名字好啊,来来去去的客人,都要进来喝一杯。”
王贤皱着眉头看着招牌,似乎没有听到伙计这番话。
或者根本不想,只是一步踏出,进了客栈。
“一壶酒,一盘肉!”
怎么说,他眼下已经是一个基本不需要雾月出手的高手了,就算穿越到千年之前,王贤也无所谓。
既来之,则安之。
伙计满心欢喜,一边吆喝,一边端了一壶酒过来。
王贤嗅着莫名的酒香,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酒?”
“此为蘼花酒,生长在魔界。”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在酒肆外响起。
跟着一双不染沙尘的靴子出现在王贤的眼里,上面用银丝纹着一只凤凰。
识货的伙计赶紧上前招待客人。
随后一身锦衣华服的男子出现在王贤的眼前,男子大概是二十余岁,身形清瘦,面容和善。
望向酒肆柜台里的掌柜,微微一愣,随后笑了笑,说道:“跟他一样,我也要一壶。”
说完,跟坐在窗边的王贤解释道:“传说末路之美......便是开到荼蘼花事了。开到荼蘼,便没了退路,就如世间迟暮的美人,任她当年如何风光,也无法继续美丽......”
闻言,柜台里掌柜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他当然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番话。
只是今日听到,却格外刺耳。
听着来人的语气,掌柜瞬间变得不那么和善,却努力摆出一副热情迎客的样子。
又或者说,掌柜的心思,依旧在靠在窗边看风景的王贤身上。
白衣男子一愣,望向静坐窗边,捧着一杯酒,不过十二岁的少年,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神情。
在他看来,在这样年纪,敢独自来到这里喝酒的少年,不是妖怪就是少年背后还有一个护道的高人。
当下也不再理会掌柜的无理,而是跟王贤点了点头:“公子看着年纪不大,来此做生意?还是寻亲访友?”
王贤一愣,摇摇头:“都不是。”
掌柜却在这时候说了一句:“我的酒不多了,要十枚灵石一壶,客官若是嫌贵,可以换成便宜的高粱。”
白衣男子摇摇头:“不换!”想想又说了一句:“看来你生意做得不错!敢挑客人!”
“生意好不好,不是我胆子大不大,而是要看这酒好不好!”
掌柜一身青衫,面容俊秀。
看上去更像是私塾里苦读诗书的白面书生,举手投足的气势,略带着一些傲气一些书生的眼神。
看得王贤怔了怔,下意识跟白衣男子笑了笑:“我只是一个穷鬼,身上的灵石刚好够付酒钱,怕是请不了你,呵呵。”
说完,不等白衣男子跟掌柜回话。
跟着喃喃自语道:“末路之美......开到荼蘼花事了,开到荼蘼,好一个魔界之花,难道说,再往前行,便是魔界?”
“不错!”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随后挥手跟酒肆外喊道:“都到了这里了,你们也进来喝一杯。”
果然,就要王贤惊讶之际。
又有四人走了进来,四位黑衣男子仿佛赶了很远的路,真的累了。
掌柜皱了皱眉头,白衣男子却笑了笑:“不差钱,再来两壶。”
说完掏出灵石搁在桌上,接着说道:“再切两盆肉来,要快!”
掌柜一看到灵石,先是一愣,随后挥挥手让伙计上酒。
有灵石,想要喝酒,自然不是问题。
一名黑衣侍卫冷笑,轻轻敲了敲桌子:“你知道凤凰城醉玉楼里的杏花春卖多少钱?”
“不知道。”
掌柜一脸傲然,语气中竟是满满的不屑:“我的酒凤凰城中买不到,所以我卖二十灵石。”
黑衣侍卫一时哑然。
没料到面前掌柜竟然大言不惭,正欲开口骂人,却被白衣男子伸手拦住了。
只是跟不远处的王贤点了点头:“公子喝过,这酒如何?”
谁都没想到,恍若书生一样的翩翩公子,不去理会掌柜的无理,更不在意手下的嚷嚷,而是看向了一个陌生的少年。
巧的是,王贤刚刚浅浅尝了一口,正在回味所谓开到荼蘼花事了的滋味。
开到荼蘼,美人迟暮。
王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海中飞过点点碎片。
每一片碎片中,都是一个女子的面容,仔细一看,却没有一个是之前追着他不放的四位少女。
电光石火,想起了师父张老头说的那些话。
难道自己真的失忆了?
否则,这些女子为何会时不时出现在自己的神海之中?
就在他患得患失之际,这些碎片却如流星一般,一闪而过。
只好下意识地回道:“不错。”
掌柜闻言,哈哈一笑,转过身,朝着后厨走去。
那方才说话的黑衣侍卫对白衣男子低声说道:“敢情这酒肆是一个黑店?世间哪有这么贵的酒?”
在他看来,凤凰城醉花楼的杏花春,十两银子一壶,已经很贵了。
“不贵,你没看见那位公子......”
说完指向坐在角落,靠在窗边发呆的王贤。
看上去,王贤趴在那里,快要醉不,或者说立刻就要醉醒人事。
明明穿着一身白衣,却是麻布做的,还染上的风沙,显然不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少年,却喝得起二十枚灵石一壶荼蘼酒。
怎么看,都感觉有些诡异。
黑衣侍卫微微皱眉,望向王贤。
白衣男子轻轻地敲着桌子,问道:“公子是新面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寂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