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官城西,安阳坊,云府。
朱红大门敞开,门前的青石板路被车马碾出的辙痕填了又平,此刻正一片喧嚣。
“装车,装车。”
“动作麻利一点,这都是送到抚司将士们手里的,不能出了差错。”
“哎,门口围那么多人,让那些人让一让,别挡了路。”
“哎哟,瞧瞧,云府这是要做什么,怎么从府里搬出这么多大箱子,难道是要搬家?我的老天爷,装这么多车。’
“不知道啊,云家这几年背靠大人物,一飞冲天,怎么突然搬家呢,不应该吧?”
“看,那箱子上写的字,这好像是送去支援伐山军的。”
“.“
马匹的嘶鸣、管事的吆喝声,围观百姓的议论声,在云府门前混杂出一片喧嚣。
只见云府门前的大街上,早已被各式各样的车马占得满满当当,排成一条长龙,而云府大门,一个个穿着青衣的家丁,或是护院,从府内抬出一个个黑漆铆钉的大箱子,往车舆宽大的马车上装车,基本每个大箱子都是四人用担子担着,甚至有的是八人,抬的龇牙咧嘴,青筋暴起,看起来很是吃力。
而每个木箱子贴着的封条上,都有不同的文字批注。
“锦官云氏捐·箭矢三千支·送伐山军前”
“锦官云氏捐·生铁三万斤·驰第一山”
“锦官霍氏捐·丹药百斤·驰第九山”
“锦官刘氏捐·肉粮三千斤·驰第九山”
“.“
随着一个个沉重的箱子,被抬上车子,街上被这动静吸引来,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也看清了这些箱子上的标注,议论纷纷。
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跺了跺手中的拐杖,不住感叹,“好啊好啊,要是咱们锦官都像云府带头捐物,咱蜀地的将士日后出征就能少一份后顾之忧,好样的。”
不少人胳膊肘抵着胳膊肘,努力往前凑,目光看着这一长溜马车,心中赞叹,这得是多少物资,难道云家把自己的家底都拿出来了。
“听说这回云顶山上住着的那位武圣将军,要发动整个蜀地的力量,跟妖魔决一死战,云家这是倾家相助啊。”
“可不是!云家听说凡是成年的年轻一辈,都参了军,满门忠义,锦官城里谁听了不得竖起个大拇指!”
“我看还有刘家,霍家这些家,不止一家。”
“.”
车马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云府门前汇聚,马蹄卷起的细碎尘土落了又起,围观百姓的议论声始终没有停歇,时不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与此同时,云家议事大厅里,此时,也是热闹非凡。
云家的年轻一辈儿郎,大半到齐了,相聚一堂,个个都穿着军中盔甲,有青甲,有黑甲,七八人。
云家年轻一辈,一开始都参军第九山,分散在营中,有一两人早前作战牺牲了,现在活着的,都混出了一些名堂,有的是校尉,有的是总旗,毕竟云家跟着第九山草创,他们这些云家子弟也算是老卒了。
就算他们在同一山,也并不常见面,各有任务,就比方有两位云家子弟,跟着柳青去南边前线打前哨去了,今天的聚会没来,还有一位云家老八,联系不上,听说执行军务去了,而且他们所在的整营人都不在山上,联想今天刚传回来的消息,对方应该是参与对北凉作战的行动去了。再加上几山重建,有的子弟也被调到其他山,平时也聚不到一块。
“老九,有阵子不见了,你这厮又变黑了,也壮了,听说你小子前不久突破体玄了,可以啊,怎么,这身盔甲还没换?”有云家子弟捶了捶当弟弟的一人胸甲,笑的开心,打趣道。
“呵呵,现在营里来了太多新兵,盔甲紧着呢,还没申请,等下一批盔甲到了再说。六哥,听说你去第四山了,直接被新任中郎将擢升为副将了,恭喜六哥。听说第四山新来的中郎将是位女将军,英姿飒爽,好多人都在打听。”云家老九好奇道。
“练将军的事,都少打听,连三哥见了人家都客客气气的,你小子就别班门弄斧了,为兄是运气好,之前第四山重建,被三哥调去操练新兵,被新来的练将军留在那儿了。”叫六哥的笑骂道。
“哦,对了,怎么没见着三哥?”老九顺势接过话题,环顾四周,问了这么一句,声音忍不住放轻,表情带着一丝敬畏。
三哥在云家儿郎里威望极高,如今升任中郎将,手握重权,整个道抚司都没几个人有其威望高。
“问老七,三哥升任中郎将,带了几位亲信,把他带过去了。”云家老六说话,侧头看向一边的云家老七。
云家老七,叫云卓生,此人当初曾在广安府外与肥遗六族的大战中,发现了幼期的气运灵根龙气母树,敬献给了陈渊,获得了赏赐,如今身居千户校尉,身披青甲,下巴留起了淡淡的胡茬,人显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听到问话,淡笑了笑,“你们也知道,三哥刚上任中郎将,事务繁多,没时间回来,就批了我的假。”
其他兄弟听言,纷纷点头,
“理解理解,三哥刚上任,加上现在还在招募兵马,想来事情繁多。”
“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现在军营里都很紧张,这次要打一场大仗,跟之前不一样了,你们要做好准备。”
“确实啊。”
“.”
云家年轻一辈就在这相聚叙了好一会,他们身在军中,最是能直白了解到军营里的气氛正在变得越来越紧,大家都在积极备战,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过了一会儿,就听议事厅门口嘈杂了起来。
很快,就听到笑声传来。
只见如今的云家家主云楚雄,和大哥云方庭,带着几位衣著华贵,器宇不凡的中年男子进了议事厅。
“诸位家主,请了!”
云楚雄领头,带人进来。
而身后跟来的这些人,都是跟云家交好的一些家族家主,以及跟着来的一些年轻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