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只许你们动手,我们不能还手是吧???”
陈叙也是忍俊不禁,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字字带刺。
“这位前辈,方才那数十位扑上来的时候,可没见有谁出来喊一声‘放肆’。如今人死光了才想起规矩二字,未免也太迟了些。”
盗天教教子更是毫不客气,冷冷地补了一句。
“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还指望我们引颈就戮不成???”
“你们罗浮仙窟的规矩,莫非就是只许你们杀人,不许旁人反抗???”
那些禁忌生灵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一个个面色铁青,却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他们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躲在罗浮仙窟中称王称霸,仗着枯玄道尊的庇护为所欲为,何曾被人这般当面讥讽过???
仙窟之外,虚空之中,一众至高存在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牯道人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枯玄老儿,也太蛮不讲理了。方才那群老怪物主动出手的时候不见他吭声,如今自己的人被宰了,倒想起规矩来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静华真人柳眉倒竖,手中长剑尚未归鞘,剑锋上的寒光映着她那双凌厉的眼眸。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群藏在地窟里苟延残喘的老东西,还真是把不要碧莲这四个字刻进骨子里了。”
静慈真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立在她身旁,那双清澈如镜湖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仙窟深处的黑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不喜争辩,却也不齿这等卑劣行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罗浮仙窟最深处,那股苍老而威严的气息骤然加重了。
如同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缓缓倾轧而来,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枯玄道尊没有说话,但那道无声的命令却已如同涟漪般传遍了每一个禁忌生灵的识海。
拿下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那些禁忌生灵的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见识了许阳的手段,早已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甚至有几个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可枯玄道尊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与其面对道尊的怒火,不如硬着头皮一战。
数十位禁忌生灵在黑暗中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的牲畜,极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从阴影中踏出,重新封锁了许阳一行人前后左右的所有退路。
其中一个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双瞳竖立的蛇形老者走在最前面,显然是这群禁忌生灵中地位最高的一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不安,强撑着面上那副倨傲的表情,朝许阳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蛇信在砂纸上舔过。
“年轻人,你确实很强,但你终究只有一个人。枯玄道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束手就擒,我保你还能留一线生机——”
砰!!!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没有人看清许阳是怎么出手的,甚至连他动没动都无人能够确定。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蛇形老者的头颅便已经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那张布满鳞片的脸上还残留着上一刻倨傲与不安交织的复杂表情,嘴唇甚至还保持着说话时的口型。
然后,那颗头颅轰然炸开,金色的帝道规则之力从内部爆发,将整颗头颅连同其中的神魂一并化作虚无,连一丝血雾都没有留下。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晃,向后仰倒,砸在仙窟冰冷的岩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声巨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禁忌生灵的心头。
“混账!!!”
又一个禁忌生灵从人群中冲出,那是一个身披残破金甲、手持断剑的高大身影,周身残存的气息昭示着他曾是一位仙帝级别的恐怖存在,即便如今境界跌落,那股曾经俯瞰天地的傲气却依旧刻在骨子里。
他双目赤红,睚眦欲裂,指着许阳厉声吼道。
“竖子!!!杀了我罗浮仙窟数十位同道,还敢继续出手,如此忤逆道尊,今日即便你有九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声音在仙窟中回荡不休,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
然而下一瞬,那金甲老者的吼声便戛然而止。
许阳看了他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那双淡漠得不带半分烟火气的眸子,就那么平平淡淡地扫了过来。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没有任何刻意释放的帝道气息,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可就是这一眼,让那金甲老者的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天锤正面砸中,整个人从内到外轰然炸开。
残破的金甲碎片四散飞溅,断裂的古剑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钉入岩壁,嗡嗡作响。
而那金甲老者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横尸当场,连神魂都未曾留下。
如果说之前那数十位禁忌生灵的覆灭,还让人来不及反应便被帝道规则碾压殆尽,那么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许阳甚至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了一眼。
一个眼神,便让一位曾经踏足仙帝之境的存在形神俱灭。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境界的差距了。
这是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天堑。
剩下的那些禁忌生灵再也不敢向前迈出半步。
他们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有的甚至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稳了,刀尖剑锋在黑暗中微微发颤,发出一阵阵细碎的嗡鸣。
恐惧,写在每一张枯瘦的面孔上,藏都藏不住。
仙窟之外,牯道人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像其他至高存在那般面露惊骇,反而笑呵呵地转过身,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姬家二祖身边。
他将腰间的酒葫芦摘下来,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的酒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与幸灾乐祸。
“姬老二,你家这后辈,行事作风,简直跟你如出一辙啊。一言不合就动手,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这脾气,我看着真亲切。”
姬家二祖叼着灵草,斜了他一眼,心里暗自腹诽,谁是后辈还说不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