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感慨了,大感慨!
“特猫的,老子的资质都影响到了手中的棒子!”
想象着这棒子两头箍上金箍,又硬又直又长,双手握住舞将起来,那如轮的残影,那呼呼的风声,再大叫一声:“俺老孙来也!”那是何等的潇洒与威风!
可惜可惜,那猴子是块石头,手中是块铁头,虽然也想逍遥自在一生,却也只是闹到玉皇大帝的大门口,连门槛都没有摸到就被他的护院之一的一个胖和尚给压了五百年,且每天都要给熬铜丸子铁丸子吃,这当然不是解饥,而是在上刑,那石猴子虽然被锻炼成了钢筋铁骨,可是要消化那么热的东西,那也怕是要好一阵子折腾吧?
林羽一边思维发散,一边向着方婼坠落处赶,他纵跳了两次,才飞到了大约的地点。
为什么是大约,因为身在数百米高空坠落,就不可能有一个准确的地点,那是自由落体,而且不规则,谁知道会滑落出什么样的轨迹出来呢。
于是,寻找就成了最麻烦的事情,在天空下一望,全是碧绿一片,还挺好看,可是,落到了地上却就又不同了,有山有石且树高林密草丰,再加之那些大大小小的动物们,唉,一言难尽。
从天空望去是一片,到地面你就只能看到一个点,一个点只能占二十平方厘米,而那一片却可能是两三个甚至更多的平方千米!
林羽还是一个伤员,伤得还是一条腿,本来应该躺在病床……哦,不现在应该躺在手术台上的,可是此时却必须蹦着单腿,忍受着各种伤痛在这两三个平方千米里寻一个至少是昏迷不动的人。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森林里的动物肯定会比他更快被寻找到,他只希望那些动物对方婼的伤害能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其实说回来还是一个资质问题,如果他没有这个拖累是一个正常的修士,那么,他就可以迅速用神识锁定目的,定向定点,直接落到她的身边,甚至都不用落地,一挥手就把人捞起来,灵力一包裹就带走了。
但是,现在这一切却都没有办法使用,他确实只是一个凡人,也就只能用最普通的办法来做这件很急切的事情。
想了想,林羽解下身上的一条带子把伤腿给捆了起来,不能再让它自由地乱晃荡了,一来是疼,二来会加重伤势,虽然这样捆也不是一个好办法,可是至少能让自己行动更加自由一些。
于是,林羽变成了一只大袋鼠,在这森林里开始有规律的蹦跳着搜索。
当然要有规律,不能乱搜,要一片片搜,虽然这样慢些,可是效率却是目前最高的。
这一搜就是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啊,林羽是又流汗又流血,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他都快疯了,就算是妖兽们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吃得一点不剩啊,总要有些痕迹吧,血液?碎布碎肉、头发、首饰?却什么都没有寻到,啊,也不是没有,他寻到了半截法杖。
那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热拌啊,接着找人啊!
林羽风风火火,又寻了一个时辰,却是越寻越绝望,没有人,不要说没有人,就是一个坠落的痕迹都没有,方婼人蒸发了,难道被那大鹤给一口吞了?这也不可能啊,他是和那大鹤对了一招的,或者半招,人家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对手好不好,自己就是一只苍蝇一尘灰尘啊,那么,同理方婼也是,可就是找不着人啊,活得死的,整的零的,统统没有。
林羽的头发散了,挠的!
本来就被大鹤震得不成样子的他,现在彻底地不成样子了。
又寻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西斜了,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在太阳落山前后回到家了,两个孩子当然能坚持得更久,可是他不敢回去啊,怎么交代?
现在的他既不会飞,蹦跳得还低了很多,真正要回去的话,只怕一个白天都做不到,如今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了,回是回不去了,他也不想回去,而是继续扩大寻找范围,找,继续找!
于是,天就黑了,星星月亮的没有看到,到处都是树林与草丛灌木。
林羽挥舞着手中的黑棒子,小蹦着利用他的夜视能力继续寻找,搜索范围已经扩大了两次,一次是一百米,一百米他可以绕行三次,他的视野只能覆盖大约三十米,再宽就不行了,夜视只能是夜视。
这都已经超过十几平方公里了吧,她就是再飘忽,又能飘多远!
林羽其实已经绝望了,他就是总有些不甘心,总是东想西想的,结果就是坚持再坚持,直到天亮了。
十几个平方公里内没有人,他已经寻找了三遍了,如果有人,哪怕是有一块布他也是能找到的,可是,没有!
事大了,林羽看着手中两截法杖,想象着两个孩子的哭嚎,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呆呆的坐在一块石头上发呆,大脑有些苍白,嗯,就是苍白,不是空白。
一天一夜的寻找,除了打死十几头妖兽、寻回了两截法杖之外,就没有任何收获了。
他又服下了一枚疗伤的药,慢慢的开始整理自己的伤腿,他已经很累了,心更累,他需要休息,也必须休息一下。
趁着休息,好好想一想应该怎么办,现在他也渐渐的冷静下来了,也开始尝试着接受这个现实了,虽然非常的残酷,可是,现实就是现实,但他必须承认。
用几根木条把自己的腿固定好,骨头复位,树皮拧的绳子缠密缠紧,又用一根长的木棍做支撑,用来当拐杖。
他决定再寻找最后一遍,然后回家,和两个孩子一起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以后就和他们相依为命了。
于是,他休息了一个时辰,然后起身,向前走了出去。
五个时辰之后,他终于完成了再一次覆盖式寻找,从上午九点到晚上七点,林羽又坐下来休息,这一次休息了两个时辰,夜里十一点,他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孩子们什么反应他都能接受,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让两个孩子再失去自己的父亲,自己再寻找下去也没有意义了,自己其实还是一个伤员,在这里坚持着寻找其实也是很有危险的,如果再遇到一头大妖,那就是鸡飞蛋打的下场。
方婼没了,可是两个孩子还在啊,那也是她的骨血,林羽有责任和义务把他们抚养长大。
纵身而起,在一条腿和一条拐杖的作用下,他冲上了天空,飞出了森林,看到了星空和月亮。
月亮很弯,星空很稠密,森林里除了偶尔的兽呼,整体上也算是很静谧。
可是,他却感觉一切都变了,不同了。
一声长叹,两行浑浊的泪水,留在了身后。
回家的路,林羽走了两天一夜,原本以为一天一夜就不多了,可是,却并不是那样,他的身体真的不是很好,只能跳三四百米,滑飞才十几公里,一千公里的路,一个小时才三十公里,按说三十来个小时也就到了,可并不是这样的,他走不是直线,有时会走错路,飞行习惯了,再这样纵跳着赶路,感觉完全不同。
终于到了家了,看到那个洞口了,他却不敢进去了。
不是近乡情怯,而是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两个孩子,却又必须告诉两个孩子,这特么的,真的很残酷!
林羽就坐在一个角落里稳定情绪,结果却是越稳定越乱,他哭了,从抽泣到出了声,可是又不敢大声。
他觉得自己是应该好好的哭一场,发泄一下,不能都堵在心里,这样的对自己对孩子都不利,只有把自己先顺妥好了,才能把两个孩子照顾好。
哭了好一阵子,稳定了情绪之后去水边洗脸,看到了乱糟糟的自己,头发乱蓬蓬的,双眼红红的还有些肿,身上也好不了多少。
总得整理一下吧,即便是没有心情也得整理整理,只是整理了几下便又没了心情,就呆呆地发呆。在这水边,在这块青石之上,方婼曾经和他相拥着看星星、看月亮,说情话、畅想未来、许诺美好。
那时的她刚刚怀孕,特别的多愁善感又无比的憧憬未来。
如今却是物是人非,阴阳两隔,林羽忽然有一个发现,在这个破世界里,自己好像能妨人,特别是自己的女人,先是谢小婉和春香,现在又是方婼,其实算一算,那个雪儿小姐名义上也算是自己的女人,这死了四个了!
难道是老天爷有什么安排吗?
他也无法确定,只能默默地下决心,不能再去招惹女人了,不能了!
可是,又转回来,宋茜是肯定还会来的,她已经是金丹大佬,她不会也……出事吧?!
忽然也想起了珠儿,可是,连带着又想起了银雀山,他不喜欢那里,恨那里,珠儿是好,对自己有情有义,可是,她的父母真的太不友好了。
如果自己再招惹珠儿,自己死活还算是小事,如果波及了两个孩子,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向方婼的在天之灵交代啊。
就这样林羽开始胡思乱想,坐在大青石上就是一夜。
两天两夜了,四十八小时,其实自己归心似箭,走得也不算很慢。
太阳升起老高,约有十点钟了吧,他才最后下了决心走进了山洞。
他走得不快,慢慢的,可是再慢也会走到,站在洞口又犹豫了起来,又是好一阵子,他才走了进去。
第一时间没有看到两个孩子,他们也许在修炼吧,应该在修炼,他松了一口气,准备好的说词暂时用不上了,当然面对还是要面对的,不过却可以等一等,等孩子们收功了再说。
好吧,好吧,这个开局还不坏,当然也没有什么好。
林羽在洞厅站了一会儿,一时不知道去哪里,孩子的石室当然不能去,自己的也不想去,他想去方婼的石室,可是却又踟躇着,脑海里又出现了她美丽的面容在对着自己的微笑。
林羽又是一阵子绞痛,便转向自己的石室,回去先稳一稳吧,过渡过渡再去她的房间。
睹物思人,最是难为情!
于是,回到了熟悉的房间里,看着熟悉的一切,林羽长叹,眼睛又有些红了,这和谐美好的一个家庭就这样破碎了,孩子们会如何反应,自己又应该如何照应,他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忽然有声音传来,林羽一惊,孩子收功了,他忙擦拭了一下眼睛,其实并没有泪,泪早干了。
想背转身,又觉得不合适,就正面坐好,摆出了一个姿态,等待着一场悲剧的上演。
然而,他愣住了,门口的来人也愣住了,两个四目相视,久久的谁也没有言语,好一阵子林羽才道:“怎么是你?你怎么来的?你父母知道吗?”
来人居然是珠儿,天啊,林羽的大脑空白了一阵子,恢复后就惊得不成了。
珠儿却已经哭成了泪人,飞扑了过来,林羽下意识把人给接住,美人入怀却没有任何的其它想法,而是还在发懵,搞不清这其中的逻辑。
等珠儿激动过了,他才推开她,紧握她的双肩,望着这个熟悉的美丽面孔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一问,珠儿多情的表情立即沉了下来,哼了一声,扭头道:“怎么来的?你娘子引我来的?”
林羽大脑转不过来,根本搞不明白:“我娘子?你在说什么!”
珠儿道:“就是方婼啊,她受了伤,我把她送回来了。”
嗡的一声,林羽的大脑炸了,逻辑全没了,一片混乱,而他却又本能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浑身颤抖了起来,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珠儿也是一阵子惊叫:“夫君,你……受伤了!”
好吧,她这才发现了林羽的异常,一下子从一种状态转换到了另一种状态,从一个小怨妇变成了一个小护士一个小医女。
于是,林羽还在震惊中发呆的时候,就被她横躺在了床上,开始检查起身体来了。
这一查可就把她给吓坏了,林羽的伤势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而且也已经多次服用了疗伤的丹药,可是,坏就坏在他从开始到现在,基本上都在忙碌,没有真正停下来休息过,所以,这些伤势也只是被丹药的力量所暂时压制住了,那些伤势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是更加的严重了。
珠儿一下子就急了,出手如飞,在林羽身上到处乱点。
林羽当然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很重要的穴位点,可是,他却没有一点要防护的意思,而是任由着她施为。
于是,无数的魔力从各个方位进入到了林羽身体之中,把那些因为要压制伤情而滞涩的药力进行消减分散,就是想把它们都引导起来流转起来,参与到身体的循环之中,促进身体的新陈代谢,并给身体的某些部分发送一些特别的药力,总而言之就是把以前因为压制伤势的药力,从阻塞状态变为流通状态。
这对伤者的身体当然是一个利好,要不然继续阻塞压制下去,伤非但得不到恢复,经脉以及气血都会被阻塞而产生别的病变。
只不过小姑娘心太急出手有些狠,这样骤然把阻塞的大坝推倒,那些堰塞湖所积蓄的水立即就变成了大洪水,林羽的身体中立即就发生了大规模洪涝冲击灾害。
林羽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再也不能安详地欣赏美人,只感觉天旋地转,大脑里接收到各种信息也处理不过来,就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而具体表现在现实中,那就是林羽立即表情扭曲起来,眼睛珠子快要瞪出眼眶,四脚乱踢乱蹬,整个身体也开始扭曲抽搐,嘴里还尖厉地乱叫,忽然一张嘴一大口血液喷出,把慌乱的珠儿喷了一脸一身。
然后,他就坠入到了黑暗之中,也就没有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