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羽太师只轻轻用脚趾在山石上点了一下,她其实使用了非常高明的「搬山大神通「」
。
山峰没有动,山峰内的山神府邸,在那一圈金光扫过之後地震似的激烈晃动。
故而山神以为来了大仙,匆忙跑出来拜见。
结果擡头一看,竟然是熟悉的面孔,郭密香惊得叫出声来。
羽太师故作惊讶,上下打量她一番道:「往日我见到的山神,要麽是粗鲁丑陋如妖怪,要麽是乾瘪矮小的老头。
如你这般好似仙子的女神,倒是很少见。
可你既然认识我,这麽惊慌干啥?我也是绝代风华、德行如莲的女仙呢!」
「太师见谅,小神失仪了。」郭密香表情别扭地蹲身一礼,「不知太师远离中原,来西崑仑所为何事?」
羽太师道:「我要在这儿摆下祭台,祭祀我的好朋友崑仑君,以及我最尊敬的王母娘娘。
你身为地主,帮我个小忙,帮我搭建祭台,提供桌椅香烛等。」
郭密香心念急转,这家夥大老远跑到西崑仑,一定所图非小,祭祀崑仑君和王母娘娘,绝对不是实话。不过,她的要求虽过分,却不算为难我。先悄悄给九天玄女娘娘传个信儿,再满足她所需,看她能闹出什麽麽蛾子!
「太师,您稍等,我这就为您淮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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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消失在石壁中後,郭密香先让侍女与力士忙碌起来,将羽太师所需之物一件件搬出去,并摆放好。接着她飘飘然飞到崑仑圃仙境,直接找到九天玄女,把自己所遇之事说了一遍。
郭密香的确是西崑仑神女之一,但她并非纯粹的山神,她是「瑶池神仙」。
更直白地说,她是西王母的八大贴身侍女之一,在王母娘娘那儿领了照看西崑仑东麓的任务。
本来只是主人的任务,但主人身份太尊贵,任务成了神职。仙女郭密香领了神职,成为看管西崑仑「东方山岭」的神仙,而这一神位算是山神。
「你先去盯着她,看她要干什麽。」九天玄女只是有点惊讶,却没激动焦躁。
「崑仑君和王母娘娘会不会回应她?若回应了,我该做些什麽准备?」郭密香问道。
「又不是你在祭祀,一切以羽凤仙为主。若有谁回应她,还降临了,你按规矩接待即可。」玄女娘娘道。
在瑶池,郭密香是众多侍女之一。离开了瑶池,她也是一位「娘娘」呢!
她的神府极为奢华富贵,伺候她的宫女、侍卫、力士成百上千。他们排成长长的队伍,每人拿着一件物什,依次而出,很快帮羽太师搭建了华丽的祭台。
等郭密香再次回到山腰「松涛崖」,羽太师都开始净手薰香,准备施法了。
就见她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喊道:「崑仑君,崑仑君,是我啊,你还记得不?
我已经发达了,成了名震三界的神州太师。如今万里迢迢而来,准备了很多好东西要款待你,来和我喝一杯吧!」
呃,这种祭祀方式看着扯淡,其实真可以让崑仑君听到。因为此时羽太师就在崑仑山上,在崑仑君的家门口喊他的「真名」。
事实上,崑仑君的确听到了她的呼唤。祭台上焚烧的香火,也飘到了他鼻端,还被他轻轻吸了几下,全部受用了。
不过,崑仑君只探头朝「下界」瞥了一眼,嘀咕了两句:「几年不见,这个麻烦的小家夥,还真的发达了,我都看不透深浅了。」
然後他又把身子缩回崑仑之巅寒池深处,完全没有回应羽太师的打算。
羽太师察觉到他的自光消失,也停止了呼唤,偏头对郭密香笑道:「我这位朋友比较怕生,探头看了我一眼又回去睡大觉了。」
接着,她又以正式的祭祀仪式,朝着西边山巅,祭拜了西王母。
西王母也没回应她,不过收走了她焚烧的表文。
结束了对王母的祭祀後,羽太师仿佛是随口一问,「郭女神,我们大秦西域都护东方朔,是不是在瑶池犯了事儿,被王母娘娘打入天牢?」
郭密香道:「东方朔偷蟠桃,挨了三百鞭子,要在净禅院抄写黄庭经三百年呢!」
羽太师叹道:「东方朔这厮不成器,堂堂东华帝君爱徒,竟然跑去蟠桃园偷蟠桃。
东华帝君当时肯定臊红了脸。
唉,我大秦朝廷也被他连累了,既丢名声,也将《封神榜》给遗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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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密香若有所悟,微笑着没接话。
羽太师朝她拱手一礼,道:「今日多谢神女给予方便,将来到了我们神州,我一定好好招待神女。」
什麽「我们神州」,我才是从神州飞升的女仙,你是西边的沙蛮。
郭密香心里嘀咕,面上挂着谦和的微笑,还礼道:「太师不必多礼,小神隶属瑶池仙境,接待前来祭拜王母娘娘的道友,是小神应尽职责。」
羽太师道:「如今祭祀已然完成,但我还有一件小事儿,需要用到这些礼器。能否将它们先放在这儿,等两天後再来收拾?」
郭密香皱了皱眉,委婉道:「这座祭台已经祭祀了崑仑君和王母娘娘,在西崑仑,太师还要祭祀谁呢?」
——这西崑仑虽然神仙无数,可有谁能与王母、西崑仑「坐一桌」?
如果羽太师是在祭祀「崑仑天神」,而西崑仑和王母娘娘回应了她,那麽其他神仙过来享祭,完全没问题。
可现在羽太师却点明祭祀崑仑君和王母,相当於摆了一桌宴席,崑仑君与王母已经上席,她还要再请一个人来坐「上座」。
羽太师指着脚下,笑道:「我还要祭崑仑祖龙。」
「祖龙....——」郭密香怔了怔,迟疑道:「是崑仑山的山灵?」
羽太师道:「应该算是山之灵」吧!我当年来崑仑山游玩,曾在山根深处见到庞大的地煞龙气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盘龙。
那应该是人间万山之祖龙,也是人间王朝之龙脉的老祖宗。
我身为神州正朔之太师,执掌人道之权柄,理应祭拜咱的老祖宗啊!」
一你以为我这个崑仑神女,不晓得遥远中土之时事?大秦早降格了。
郭密香心里又忍不住嘀咕。
「为何不现在祭拜?」她问道。
羽太师道:「刚才我祭祀崑仑君和王母娘娘,他们似乎很忙,都没降下真形来赐福我。
我这次决定改变策略,先去祖龙家里逛一圈,看他忙不忙。
确定他不忙了,我再祭祀他。」
一你这个夹脑风,说的是什麽疯言疯语?
郭密香还在心里吐槽,羽太师已经拱手一礼,往地下一缩,带着她那条土狗子消失在「松涛崖」。
郭密香无奈,只能吩咐侍女与力士,好好照看祭台,自己再次返回崑仑仙境。
「原来是为了《封神榜》.....」玄女娘娘眉头紧锁,「羽凤仙已进入崑仑山地脉深处,你可能感应到什麽?」
郭密香摇头,「她说的山之灵」,应该是万山之祖龙,龙脉之源流」。
可崑仑山地脉深处的龙煞,我感受到了也不敢触碰,不能接近、无法深入,从未见过她口中的盘龙」。
「」
玄女娘娘道:「上次她就是藉助龙煞破开瑶池禁制,一路畅通无阻进入蟠桃园。
如今时过境迁,她已然成为祖龙太师」,技艺和道行都要比当年高千倍、万倍,若要潜入......也不晓得王母娘娘安排的禁制能否防住她。」
郭密香惊道:「她应该不至於胆大妄为到这地步吧?当年她既无知又幸运,这次她还能再找一个「东方朔」来移花接木、偷梁换柱?」
「她跨越百万里,在荧阳大战的关键时刻跑到西崑仑,没有巨大的利益能让她满足?
「」
九天玄女说完,便带着包括郭密香在内的几位仙女前往蟠桃园。
「至少在羽凤仙离开西崑仑前,你们要睁大眼睛,盯紧蟠桃园内每一颗蟠桃。」
为了蟠桃正常生长,蟠桃园的时间流速与人间一样。
几位女仙全神贯注盯梢了两天两夜,一点异样也没发现,人却有些疲惫了。
但她们不敢擅离职守,也不敢开小差,只能咬牙坚持。
又三日之後,九天玄女心中不安,先焦躁起来,「密香,你去天庭找王母娘娘,将这事儿通知她。」
郭密香疑惑道:「我该如何跟娘娘说?若说羽凤仙来到了西崑仑,她之前还祭祀过王母娘娘,王母娘娘肯定知道。
若说羽凤仙进入崑仑山脉深处,可我们并不知道她的具体动向,王母娘娘询问,我该怎麽回答?」
我若回答不上,去找王母娘娘有什麽意义?若要推理或掐算什麽,以她老人家的道行,更加不需要我去提醒她。
九天玄女道:「请王母娘娘返回瑶池。」
郭密香惊道:「有娘娘您坐镇蟠桃园还不够吗?即便羽凤仙胆大包天、神通广大,也瞒不过您的法眼吧。」
话音刚落,她们脚下的大地轻轻晃动了几下。
「轰隆,轰隆隆~~~」一声声闷响,从大地深处传来。
「哎呀,瑶池怎会有地龙翻身?」众女仙惊呼。
九天玄女此时反而没了焦躁,因为感应太强烈,她心血来潮了。
只略一掐算,她便面色大变,「不好,蟠桃树即将枯萎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