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建升面色涨红，胸口微微起伏，犹豫许久，最后咬牙道：“工头，那……那我不干了。”
“你……你把之前的工钱给我结了吧！”
听到这话，工头立马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冯建升一番，啐了一口：“操，你是傻了吧？”
“还他妈结工钱？”
“操，你自己不干了，这属于单方面违约，老子不找你要违约金就算了，你还有脸找我要工钱？”
“你他妈想钱想疯了？”
工头的话让冯建升直接懵了，他第一次听说干活还得给别人钱的。
“什……什么违约金？”
“我在你这儿干了一年六个月零十七天，你……你到现在就给了我一个月的工钱，这还有将近一年半的工钱没给我，你……你凭啥还找我要钱？”
冯建升难得地抬了高腔，说话的时候，身体都在哆嗦，双手也紧紧握成拳头，完全处于一种极度激动的状态。
工头也恼了，直接把手里的麻将往前一推，起身走到冯建升面前，怒道：“冯建升，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怎么回事？”
“老子说的不够清楚吗？”
“活儿没干完，你现在要走，就是单方面违约，是他妈得赔我违约金的！”
说着，他朝旁边的手下挥了挥手：“去，把合同拿过来给他看看。”
“操，装他妈什么傻啊？”
“你他妈自己白纸黑字签的合同，你给我说不知道什么叫违约金？”
旁边的手下打开柜子，翻箱倒柜一番寻找，从里面找出冯建升签的合同。
说是合同，其实就是简单的几张纸。
工头拿过那几张纸，拍在冯建升面前，指着其中一行小字：“喏，就在这里。”
“瞪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了！”
冯建升拿起合同，用力眨巴着眼睛，却压根看不明白那行小字。
他只有小学三年级的文化水平啊，他哪里能看得出这合同上面的行行道道。
甚至，这些纸上，大部分的字他都不认识。
“这……这我不知道啊。”
“我又不认识字，我……我压根不知道啊！”
冯建升急道。
工头将合同抓起来：“你认不认字，这我管不着。”
“但是，上面的确是你签的名字，还有你亲手按下的手印。”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工期结束之前，私自辞工，就得赔偿我三万块钱的损失！”
说到这里，工头一把揪住冯建升的衣领，破口骂道：“你他妈一年半的工钱才多少？两万块钱都不到！”
“就算把你的工钱全部刨掉，你他妈还倒欠我一万多呢。”
“找老子要钱？我他妈还想找你要钱呢！”
说着，工头一把将冯建升推翻在地。
冯建升踉跄着摔倒在地上，看着凶神恶煞的工头，想想自己的情况，顿时一阵凄凉。
“你……你们太欺负人了！”
冯建升怒吼一声爬起来，冲上去抓住工头的衣服，声嘶力竭地大喊：“你还我工钱！”
“我儿子要被枪毙了，我老婆也快病死了。”
“我……我都要家破人亡了，你还不给我工钱，我……我真没法活了啊！”
“你们要逼死人吗？”
工头一脸不耐烦，一脚将冯建升踹翻在地，破口大骂：“去你妈的，跑老子这儿发神经？”
“你他妈家破人亡，关我屁事？”
“就算你们一户口本都死绝了，那他妈也是你们命贱。”
“滚出去，不然老子捏死你！”
冯建升没想到，工头会说出这样的话，崩溃之下，他顺手抄起旁边一个铁锹，怒吼道：“不给我工钱，我……我跟你们拼了！”
眼见冯建升抓着铁锹冲上来，工头还真有点惊慌。
不过，冯建升刚往前跑了两步，却被旁边一个人伸腿绊了一下。
冯建升直接摔倒在地，而工头身边几个打手也立刻扑上去，围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工头更是冲上来，抓过铁锹，对着冯建升的后背连拍了好几下，这才啐了一口：“妈的，欠揍！”
“扔出去！”
几个打手将冯建升抬起来，直接将他扔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冯建升在地上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刚才一顿打，让他头上脸上到处都是伤，看着极其狼狈。
冯建升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算勉强站了起来。
咳嗽几声，吐出几口带血的痰，冯建升捂着胸口，踉踉跄跄走出工头的院子。
他已经不敢再去要工钱了，但站在工地大院里，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他浑浑噩噩地走在工地大院，有相熟的工人看到他这样子，立马有人笑着调侃：“哎哟，老冯，这是咋了？”
“偷人媳妇被逮住了？”
四周众人顿时都是一阵哄笑，全然没人注意到，这个老实巴交的工友，现在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