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坛稍稍一想,便回忆起所谓的仇怨。
这事情纳珍仙提过一句,也就短短一句,而且是对赵家有偏向的一句。
现在想一想其中大有问题,那赵氏宗家什麽德性,他心中难道不清楚,也就他当年转劫到真灵派中修行之时,家风还算正道,如今权势巨大,必是良莠不齐。
不过他也没怎麽在意,真灵派内的真法特殊,乃是沟通六甲阳和之气,行肉身成圣一道,一旦修行下去,必然对性情有所影响,而一旦有成,自然能够扭转回来。
况且这宗家的问题,其本质是一整个宗门内的弊病,除非宗家之制能作出根本性的革新,否则就算他这位圣祖亲手整治,不过一二百年的时间,後人还是那副德行。
如今看来,在证过道果之後,势必要同真灵派季家谈谈。
他知道季家一直想将赵家和郑家踢出宗家行列,将两家视作真灵派身上的毒瘤,殊不知季家才是最大毒瘤,不过反过来也能说真灵派依赖於季家这颗最大毒瘤而生。
毕竟真灵派真正追溯原本,其兴衰荣辱还不是系於那位季家的混元一气太乙金仙一一季主,还有那位三官神妙小真君季兴,这两兄弟一直是真灵派的不坏基石。
郑氏宗家已经被他卖给正道仙,待哑炫颠倒之界开辟後,正道仙便也没了威胁,身上潜质大失,可以顺利收回其在真灵派中的权位,到时以他天仙极位的道行,季家应该乐意同他一谈。
想到这里,心中清明许多,感觉身上迷乱心神的劫气都消解一点。
「那马福海转劫也有数次,哪次不是死在龙宫手里,亏得那位天仙还能认他,依旧愿意为他护道。」「正是如此,我也是此意。
那马福海已经转劫数次,次次都难放下父母陨亡於老龙公的那段血仇,一旦破了胎中之迷,这血仇便要日日促使其走向魔道,除非有大能愿为他引导。」
「南无龙迦上尊佛!」
财虎禅师口宣佛号,打断了纳珍仙引导式的言语。
纳珍仙被财虎打断,又受到老爷那警示的眼神,暗道自己也是迷了心智,这等时候怎麽总是在正道仙身上扎刺,立马说回灵虚子。
「自灵虚子在大余山脱困,紫定山那场贺宴办得虎头蛇尾的,听说长眉仙还未等到结束,便已匆匆而走。
这几年里,灵虚子除了龟缩在洞天里修行,就是为了炼化宝葫芦而使元神变化,在外四处奔走,已同三身国的使者起了数次摩擦,直到如今预授灵官的消息传出,三身国那里才消停一些。」
说起三身国,不只灵虚子头大,赵坛这里压力也不小。
当初可是他赵坛引三身国长者善璜携宝葫芦入局,眼下那宝葫芦被夺走,他赵坛自然要担上最大的责任。
纳珍仙继续道:「这些年灵虚子一心二用,虽也使道行有增,手段增加,可是他和老爷的根本差距没有改变,说到底都是无用功,但即便如此,依旧不能小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干雄和昴日星官在背後辅佐,假以时日他必是老爷的心头大患。」
「老爷可记得百花大仙?」
财虎禅师忽然开口问道。
听到百花大仙,赵坛心中生厌,这是为数不少给过他惨痛教训的大仙。
强压心中的厌恶,赵坛明白财虎的意思,问道:「你是说灵虚子修行的那门神法?」
财虎禅师颔首,合掌是哦道:「当年我等已觉察太平山阳祖师多次同季家真仙来往密谋,而且密谋中的核心人物正是灵虚子,并且事关於那位薄命岩上红颜洞的百花大仙。
因此我才特意去往北海元元山,以封家极为在意的一件奇珍,来请封家二仙之一的封治出山,望百花大仙看在这位至交面上,可以...高擡贵手。
未想那封家虽然同意,但也只让我领那封治小弟子前往红颜洞说情,我当时就料定中途必是有变,等我行至於东海之上,果然被灵虚子所拦,让他坏了此事。
在那次事後,此事线索就此中断,虽然我等有诸多推测,但都是不得实证,後至灵虚子自大余山脱困,我才有机会前往那里一探,果然寻见了神法上的灵韵。」
「为何不早说。」
纳珍仙盯着财虎的表情,说道。
「本来灵虚子镇守大余山时,我就有去过,可惜被妖神商羊盯着,无法窥探其秘。
後来在灵虚子脱困後,我病体方才痊癒,又经溟海蒙谷一战,也是这些年才有些时间仔细查清此事。不过想来即便他已经修行百花大仙手中的花煞神法,也是难成威胁,终究是修行时间太短。他如今也不过才二百余岁,再怎麽突破常理,也难以一步登天。」
「是极!」
久不作声的正道仙点头,大为赞同。
「灵虚子那里是何情况?」赵坛问道。
纳珍仙即刻回道:「在谷禾州兰荫方内,一处名为横山的小地方。」
想了想,纳珍仙又补充道:「掌空法王日前传讯於我,说是前去盯住灵虚子。」
「嗬嗬,我的这位师弟啊,他是怕我派他前往哑炫大星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稍有风吹草动就能惊走他。」
赵坛看向纳珍仙,後者立马明白意思,说道:「我这就发去一道信简,让掌空法王试探一下灵虚子在神法之上的进展。」
「不,你亲自去。」
赵坛说罢,身影落到地面上,在他的面前有一面透光的薄膜,如同巨大的人皮一样挡在赵坛的面前,透过这薄膜似乎能够听到外面,那哑炫上的叽喳鸟鸣。
赵坛的一只手掌伸出,贴在薄膜上,往膜外轻轻的探出。
当手掌再收回来时,紧握的掌中多了一束光,青白色的光芒,有些像是翡翠之色。
「快了,快了。」
赵坛盯着掌中抓握的光芒,口中呢喃道。
「是啊,快了。」
正道仙在心中暗道。
他在这里等了这麽久,潜伏了这麽久,不就是在等这样一个机会,现在他终於等到了,那种期待的快感已要淹没了他的元神,这种异样几乎要被财虎察觉。
为免财虎觉察,正道仙找起话题,对财虎禅师道:「我们不日将去哑炫,那里灵机不存,道法荒芜,只能依仗肉身上的造诣,不如我们在此论道一番,看看在肉身三味上可否互有补进?」
「正有此意。」
财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