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伯!」
白鹤老祖的目光被那道身影牢牢吸住,连对无门之门的後续探究都暂且抛於脑後。
他在古老之时曾见过大行伯,而且见过不止一次。
在天皇古年中的那一段极度敏感的时期之前,他作为大老爷的使者,频繁地在人间往来,同各路神圣接触,尤其是涡水仙、洪师等等人物。
当时大行伯在诸多人物之中,虽不是位列於当世绝顶的神圣,但是他在大道上的潜质,那是得过几位混元一气太乙金仙的高度赞扬,故而也在他接触范围之内。
云游一道,也称呼逍遥游一一超然物外,无拘无束。
如果大行伯真能在此道之上证就道果一枚,便是在大老爷那里也必是给予真君大职,以其道果来为这乾坤寰宇增色添光。
眼前的大行伯几乎和印象中的模样迥异,本是修长优雅,覆有翎羽的蛇身,此刻已是无力地瘫软在海波上,大半截蛇身都浸在海中,随着浪涛微微起伏,显得狼狈不堪。
许多地方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流淌出粘稠浆液。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行伯蛇尾根部,那里紧紧箍着一副暗沉无光的脚镣。
此脚镣深深嵌入皮肉,甚至勒进了大行伯的骨骼,白鹤老祖一眼就瞧出这乃是桎刑之具,黄天治世时最早出现的一种刑具。
「白鹤童子。」
大行伯艰难的仰起那颗人首,额上的枝角黯淡无光,如同枯死的树枝一般,那涣散的狭长眼眸因白鹤老祖的出现而微微发亮。
白鹤老祖还没搞清情况,这热闹凑得真是离奇。
陈元君见到白鹤老祖来到,眼神隐隐一动,不动声色的让出一个身位来,让老祖来到这最佳的看客位置,同时也让前面的大行伯能够看清这位白鹤老祖。
「事到如今,可还有交代?」
季明没有在第一时间招待白鹤老祖,而是继续同大行伯说话。
「鹉蚌相争,渔翁得利,我自然无话可说。
自此之後,身家性命交付於你手,还望你能善用之。」
「你这人怎如此不知好歹。」
商羊满脸的不耐,指着奄奄一息的大行伯道:「若无小圣在此谋划,你焉能在赵坛手中保存下来,而且小圣已然说明,未来证果之日,便是汝自由之时。
眼前白鹤老祖也在此处,难道小圣苦苦攒下的这一身信誉,专为丧於你这孽障之手。」
大行伯那张俊美出尘的人面,此刻沾满了海水的盐渍,还有那场战斗留下的污痕,此刻因为商羊一番话,这张面孔怔怔出神,视线瞥到白鹤老祖身上,点头道:「确实,我糊涂了些。」
「宽心一些,你不同於其他,我即便将你降服,也不会压制你的神智思感,你仍可以「自由之身」在外行走。」季明说道。
「降服!」
白鹤老祖心中暗自推算详情。
不过在推算之中,许多都是应劫之人,让他术数也难施展。
「小圣,得抓紧时间了。」
陈元君在一旁提醒,说道:「蒙谷之山斗法中,大行伯於最後时刻遁走,赵坛、正道仙,及其雷部仙众俱是往北而去,欲要堵在沉默之乡前拦截大行伯,却不知大行伯实则反其道而行,故意往南而来,被我等早早在此等候,一举擒获。
我等虽占有先机,可是时间一长,他们必有觉察,小圣还是早点降服为妙。」
「不急。」
季明摇头,看着大行伯。
「你心中有任何顾虑都可道出,不然在你心中若是还有一丝抵抗,我施法降服之中必有波折,到时耗时更久。」
「好!」
大行伯再度看了一眼白鹤老祖,面上表情软化下来。
灵虚子从一开始就给他深刻的印象,役使数位仙神,且神形有注,偏偏自身还未得道成仙,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得出一个结论,此人必是大仙转劫再修之身。
如今白鹤童子也已来到,同灵虚子交情匪浅的样子,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除了先前同你说的事情,我已无疑虑,不过眼下刚好想起一事,你若不愿,不必告知於我。」陈元君故意在此时插话,说道:「道友放心,先前既已答应你,不从你处探得关於涡水仙的隐秘,小圣这里自会履行。」
白鹤老祖瞥了一眼陈元君,心知这位雨师一直在向他透露此间事情的细节,生怕他这热闹瞧得糊涂。「说。」
季明对大行伯道。
大行伯缓缓吸了一口溟海冰冷腥咸的空气,脑中掠过无数复杂思绪,问道:「敢问小圣究竟是哪位大仙转劫?」
此话一出,陈元君强忍自己那份好奇,没去看灵虚子的神情,而商羊心中咯噔一下,莫名一喜,暗道这大行伯可真有意思,竞是问出他也想知道的事情。
在无门之门前,荼、垒二神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肩负地府鬼王一职,整日同阴灵鬼神打交道,对於这屍解转劫之事极是敏感,同金童道接触也久,可以确定金童并非是仙人转劫,但是此刻也不敢确定了。
概因金童实在过於离奇,也过於妖孽,怎可凭他们所认定的常理而论。
季明见到大家那份好奇的眼神,笑道:「我若说不是,你们大概也不会相信。」
商羊没那许多弯弯心思,直接摇起头来,陈元君那是半信半疑,不敢妄下定论,而茶、垒二神这一小会儿已是推翻自己定论,开始猜测季明到底是哪位大仙转劫。
白鹤老祖心中一笑,他心中明镜一般,自然知道金童不是什麽大仙转劫。
只能说金童如今的成就太大,一身手段也太过高明,这些放在一小小天人之身上,让任何人都难以接受。
「小圣不想说,便不.」
商羊开口说着,忽见小圣望向南边,接着又盯着脚下溟海,立马闭嘴,认定这是小圣给予众人的一份提示,在心中猜测起来。
荼盯着南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南!」
垒看着脚下溟海,想到此处位於极北之北,道出一字,「极!」
「南极大仙!」
陈元君惊骇地道。
灵虚子的动作,众人都看在眼里,但是这个名号可是不同凡响,极是引人深思。
「什麽南极大仙?」
季明心中只感好笑,自己不过是因布设在外的路网,感受到赵坛在外分兵搜寻,一路略过雾区,遁往南边,还有一路则是深入溟海之下,这才分别往南,往溟海之下望去。
季明正要开口否认,但是在看到大行伯变化的眼神,又强行忍住了。
他明白人们总是相信自己认为的事情,就是大行伯也不能免俗,於是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这南极大仙的名号虽然俗套浅白了些,没有太乙、灵宝、玉鼎、道行等名号来得好听,但是勉强也能用来唬住一些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