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同口。
李恆和宋妤各自买了一小份早餐,然后边吃边逛街。
李恆向杨应文一连拋出三个问题:「王也离开后,新未来如今给你的感觉有变化没?
同事和学生对学校和授课反响如何?
如果满分是10分,你打几分?」
其实李恆对培训学校的情况了如指掌,因为每个月赵莉都会向他打电话进行匯报。
但他还是想听听老抹布的实际感受。
他想知晓王也在学校和不在学校时有多大区別?
见两人谈正事,原本有说有笑的宋妤和陈小雨都停止聊天,竖起耳朵听。
杨应文认真措辞:「王也能力很强,这是我们所有和她共事过的人的共同感受,好在她走之前已经把培训的框架打磨成熟,如今即使没了她,学校也依旧井然有序,运转良好。
至於赵莉教授的话,说实话,和王也不是一个领导风格。王也雷厉风行,敢打敢拚,个人魅力大;赵莉属於稳重型,喜欢走一步谋三步,不打没把握的仗。
但两人有个共同点,就是都非常严谨,都喜欢开疆拓土。」
见李恆听得仔细,杨应文接著讲:「如果王也的话,给学校打9分;
那现在打8.8分吧。
赵莉教授还是很有手腕的,短短半个月就收拾了王也离开后的摊子,我能从她身上学很多东西。」李恆对老抹布的人品还是比较信赖的,这姑娘虽然经常跟自己练嘴皮子,但说话做事特別较真,从不来虚的。
这也是他执意留杨应文在新未来培训学校的缘故。因为只要有她在,这家公司就不会走偏,確保能永远攥在自己手心。
当然,有余老师、周姑娘和大青衣在,就算赵莉有什么狼子野心,晾她也不敢付诸实践。
李恆又问:「肖凤在哪?还在学校不?」
杨应文回答:「自从上次你和她谈了后,她没有立即离开新未来,还在兼职,上手也很快,但对於全职显得十分犹豫。我估计她还是对从政抱有很大想法的。」
听闻,李恆摆摆手道:「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强求。也许她天生就是当官的料。」杨应文和宋妤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街上逛了一会,后面又去了北大校园。
看到李恆和宋妤手牵手一起散步,陈小雨发出感慨:「郎才女貌,两人好般配,唯美的像一首诗。」目光在牵手的两人之间徘徊几趟,杨应文也没挑出毛病,但她没搭话,心里突兀想到了肖涵。陈小雨小声嘀咕:「他们这样在北大公开秀恩爱,太招人恨了。你说,会不会被人从背后罩麻布袋下黑手?」
杨应文说:「宋妤这么美,他是找存在感,故意做给外人看的。至於下黑手?我都想试试,但不敢。」陈小雨问:「你对他不满?你们不是一起长大?不是关係很铁吗?」
杨应文回答:「他太花了。」
陈小雨挤眉弄眼,仗义执言:「你哪天要是想下黑手,叫上我。」
杨应文:….」
北大转悠一圈。
中午时分,几人叫上肖凤和柳黎,在附近的街边小店聚了聚。
肖凤瘦了,说是忙工作忙学业经常失眠造成的。
而高中瘦猴柳黎则胖成了猪,不仅有了二下巴,还有大肚腩,活脱脱把长相年龄往上提了10岁。有阵子没和柳黎见面的杨应文瞪大眼睛问:「柳黎,你怎么胖成这个鬼样子了?你每餐吃的是猪饲料吗?」
柳黎右手摸摸后脑勺,一脸苦笑:「別说了,最近迷上了吃五花肉、红烧肉和猪脚,妈的!!就连著吃了两个月,就胖的连我妈都不认识了。」
宋妤问:「你自己长胖的过程中没感觉到吗?」
「有感觉哈,但我就是没管住嘴。」柳黎说。
李恆玩笑道:「还是兜里有钱闹的,不然吃不了这么好。你应该给肖凤10斤肉。」
肖凤跟著说:「就是。柳黎你真该减减肥了,再这样下去会对身体不好,以后也不好找对象。」李恆诧异:「对象?老柳不是有么?」
肖凤说:「这是八百年之前的事了,这人你別看著长相不咋地,其实还挺会玩,学姐学妹学姐换著来。杨应文在边上加尖:「我也觉得。我以前一直以为柳黎是那种本分人,没想到读个大学能谈3次恋爱,简直和种猪一样。」
宋妤笑著圆场:「好了,別说人家柳黎了,好不容易聚一次,不要搞成了批判大会。不然他以后都不敢来了。」
肖凤也笑:「一般人我还懒得费这口水呢,也就是把柳黎当自己人,才提醒他一句。」
李恆听著根本不敢插嘴,生怕惹火上身。毕竟柳黎才谈过3次恋爱,而自己,哼哼…
柳黎脾气好,被几个好友、老同学加老乡这样开涮,也没怎么在意,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感觉太胖了,睡觉的时候完全不能侧著睡,这大肚子像颗铅球一样坠著好难受。我决心减肥,在毕业之前恢復到120斤。」
李恆问:「你现在多重?」
柳黎回答:「180。」
李恆咂摸嘴,没接话了,想半年多时间瘦60斤,很难。
宋妤这时说:「就算天天吃肥肉,几个月胖这么多也比较夸张,你可以去医院查查身体。」柳黎接纳了这个意见,说下午就去医院看看。
由於柳黎胖得不像样了,中午几人都没喝啤酒,吃吃饭喝杯茶就散了伙。
分开之前,几人约定,等明年毕业的时候再好好聚一聚,到时候不醉不归。
从餐馆离开,李恆问几女:「你们去哪?」
肖凤对宋妤说:「去你家坐坐吧,我都有段时间没去你那了,院子里的花草还在不在?」
宋妤说:「在,小雨经常帮著我打理,长势还不错。」
绕个弯,一行人又回了锡拉胡同的四合院。
四女在院子里聊花花草草的时候,李恆在房间里打电话,给余淑恆打,话题的中心是《冰与火之歌》第一卷出版事宜。
余淑恆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和企鹅出版社谈拢了,我们占12个百分点,新书將於12月20號在全球34个国家和地区上市。」
李恆有些高兴:「好,辛苦你了。」
余淑恆和煦一笑,心情也十分不错:「小男人,叫声老婆来听听。」
李恆口甜得很,立马送上:「老婆。」
余淑恆脸上的笑容更开了几分,「你在京城过的中秋?」
李恆回答:「嗯,昨天和爸妈他们一起吃了个饭,你什么时候回国?」
余淑恆说:「我下午就去机场,明天上午能回到沪市。」
然后她挨著问:「我想吃你炒的蒜苗回锅肉了,你哪天回来?」
李恆说:「我明天中午的机票。」
余淑恆提要求:「那明天上午我先回趟家,下午再回学校找你。」
「误,好。」李恆满口答应。
这通电话前后打了大约6分钟,不是他不想久打,而是现在在宋妤的地盘,他只能长话短说。第二个电话,他打给老家的小卖部,找大姐。
可惜没找到人,小卖部老板在电话里说,李萍一家人都不在家,应该是去山上砍柴了。
砍柴?
好久远的记忆,李恆有些恍惚。不过在这年头的邵市乡下农村,烧煤的还少,一个村也找不出四五家,大部分还是以柴火为主。
而用电煮饭就更不用说了,好多地方电都还没通呢,拿个锤子煮啊。再说了,这年头每度电要5毛5,又有几户人家捨得花这冤枉钱咧?
第三个电话打给黄昭仪,他问了三个事,问味好美公司现状,问陈丽珺情况,问麦冬的动向?黄昭仪一一作答,说没什么异常。
按他的要求,陈丽珺如今虽然在西南边境,但不在前线,而是被安排在文职工作岗位上。
麦冬同一伙人如今在苏联,倒手买卖做得飞起,挣了不少钱。
李恆问:「昭仪,我这老丈人大概什么时候回国?」
黄昭仪说:「不好讲。那边的生意正红火,好多人都发了大財,这个时候想无缘无故劝他们收手回国非常难。除非打晕绑回来。」
李恆眼皮跳跳,想了想问:「他们一伙多少人?」
黄昭仪说:「一开始是9个,如今扩展到了14个。」
李恆又问:「都是哪里的人?」
黄昭仪说:「都是湘南的。其中8个是邵市的,3个衡阳祁东,一个怀化漵浦,一个娄底双峰,最后一个好像是来自长沙望城。人员比较分散,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退伍军人出身,血性很强。」李恆听出来了,大青衣说话还是比较委婉,好听点是血性很强,实际是路子非常野,人人携带防身武器,一群人在异国他乡像嗜血的蚂蚁,哪里能挣到大钱就往里奔波。
想起前世的那个传闻,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帮忙多多留意,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及时告诉我。」黄昭仪应承。
说完这些事,李恆心情鬆弛下来,关心问:「昨天中秋在公司过的?」
黄昭仪说:「对。现在是公司快速发展的黄金时期,我得多盯著点,老公你有空没,要不要过来看看?」
听到她的盛情邀请,李恆秒懂她是想自己了,但刚刚才答应的余老师,没法反悔啊,於是说:「现阶段没时间,明天要回沪市录製纯音乐专辑的最后两首曲子,还要忙著写书。等忙完这段日子吧,到时候我来找你。」
黄昭仪显然知晓他的情况,也没多想,小小失落过后,就乖顺地说:「好,我等你。」
通话结束,李恆瞧了一会手里的听筒,尔后放了回去,没再打第四个电话。
走出堂屋,他一眼就看到了宋妤正在鬆土播种,另外几女一脸好奇地围观。
李恆凑过去,拿起刚刚发芽的种子打量打量,临了问:「妤宝,这是什么花的种子?」
见他喊自己妤宝,宋妤愣了一下,眼带笑意说:「鬱金香。我看老师家里有种,挺漂亮,就在她老人家的指引下,也培育了一些种子。」
鬱金香这花他也喜欢,当下帮忙鬆土。
下午两点过,忙完的几人朝新未来培训学校走去。
陈小雨没人陪,閒的无聊,也跟过去耍。
来到新未来,李恆见到赵莉教授,见到了整个高层管理团队。
椭圆桌会议期间,李恆坐在主座,赵莉在他左侧第一个位置主持总结大会,宋妤则以老板娘的身份坐在他右侧。
眾人对宋妤的坐这里见怪不怪了,以前大伙还好奇、还喜欢背后瞎打听,但隨著一则內部消息传出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不敢再妄言。
而这则內部消息是:宋妤是李先生的未婚妻,是老板娘。说整个新未来都是老板打包送给老板娘的「零用钱」,不论是前任总经理王也,还是现任总经理赵莉教授领导的团队,包括杨应文等,都是宋妤的心腹,整个公司都打上了「宋好妤」的烙印標籤。
可以说,宋妤一言一行都关係著大伙的饭碗。
我了个乖乖!这消息一出,有谁还敢不尊重宋妤?
当然,宋妤並不是每次会议都现身,只有那种比较重大的会议才会过来坐镇旁听一会,很少发言。但只要她开口,连带赵莉教授都要竖起耳朵聆听,会后还要关起门来和老板娘细细商量。
这次的总结会议,李恆同样没多嘴,只是在末尾的时候发表了几个看法,鼓励了大家一番。下午4点左右,李恆一行人离开了会议室,准备走人。
赵莉热情挽留,想请老板和老板娘吃晚餐。
李恆犹豫一下,答应了,然后走近办公室独自给王润文打电话,说新未来有点事,晚些时候过来。看著满桌子好菜,王也问放下电话的王润文:「他不来了?」
王润文扶扶红色眼镜,不喜不悲地讲:「在参加新未来第三期总结会议,意料中的事。」
王也揶揄:「你倒是看得开。」
王润文坐过去,翘起二郎腿自嘲:「做小就要有做小的觉悟,不能跟大妇去爭,不然会得不偿失。」王也原本想继续打趣两句的,可一听到这话,霎时熄了心思,收起玩笑问:「润文,没名没分跟了他,你真是心甘情愿的么?」
王润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在內地经常忙到废寢忘食,为了什么?別跟我说是为了钱。」王也哑然,末了笑笑:「也是,我还不如你。」
所有女人都知道,外表风光的「红顏知己」身份说不好听点就是地下情人,可为了这个「情人」头衔有很多优秀女人飞蛾赴火、趋之若鶩,结果没有下文。
她王也就是如此。
所以,没人敢小覷这个「情人」头衔,很多女人倾尽全部心血都没能爬上李恆的床,这里面的有著一层涇渭分明的界限。
界限外,只能仰脖子眼馋,只能无限思念。
而界限內,隔三差五能和李恆抱在一起亲热,能和他同桌吃饭,能得他的宠爱,能为他生儿育女,能有无尽的財富,能隱形享受他的声望和社会地位,只要贴上「李恆女人」这个標籤,走哪里都没人敢怠慢,这就是一种势!
王润文开瓶二锅头,倒两杯:「我们俩喝吧,他一时半会过不来。」
王也也不矫情:「行,他不来,倒是便宜了我。我本还想偷偷溜走的,给你们腾出时间享受二人世界。」
王润文说:「走什么走,今晚就到这边过夜吧,他明天要飞回沪市。新康地產这么多事缠身,正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跟他匯报匯报,一起交流下心得。」
王也觉得在理。
酒过三巡,王也问了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就没有过不自在,宋妤曾经可是你学生。」王润文盯著酒杯,半晌回话:「一开始有,现在好了点,但还是有。」
王也问:「那你怎么克服这种心里隔阂?」
王润文说:「宋妤除了曾经是我学生,哪方面都比我强,每次看到她,我都会被她的长相和气质惊艷到,无形被压制住,也就认命了,也就没那么鬱闷了。」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宋妤的身影,王也十分服气:「宋妤一顰一笑仿佛是画里走出来的,要是搁古代,是四大美女级別。李先生偏宠她也是有道理的。」
王润文再倒酒,跟她碰杯。
Duang的一声,又喝一杯,王也忽地说:「润文,你將来打算生几个孩子?」
王润文思索小许,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看他,一切决定权都在他手里。他想要我给他生几个,我就努力生几个。」
一个「努力」二字,透露出了王润文的期待和谨慎。
上了这条船,她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面对个个比自己优秀貌美的情敌们,她在人前说话做事自然得小心,得给足自己男人面子。
王也试探问:「你如果生两个,能不能让一个认我做乾妈?」
王润文诧异,扭头看过来,一脸地不可思议。
王也放下酒杯:「为什么这样看我?」
王润文嗬嗬一笑:「嗬嗬,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放著正牌夫人宋妤的子女不去靠拢,却找我这个妾?不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王也陷入沉思。
王润文提醒:「別忘了,那男人可是一心想著把你分配给宋妤的。跟我联姻算怎么一回事?」王也说:「什么叫分配,我又不是物品。」
王润文说:「可宋妤需要你。她那个位置虎狼环伺,身边需要能人,你最適合。」
王也说出了心中顾虑:「我倒没有忘记李先生的初心。但你也知道,我一开始就是奔著上李先生床去的,想借他的种,我怕宋妤误会。」
王润文说:「误会不了一点,宋妤心思剔透的很,也比我们大气。」
王也点了点头,对此没反驳,「等时机成熟了,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