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
传令官大喊一声:“百步!”
手握兵器的王大虎等人,深吸一口气后,静静的等着镇守大人下一个命令。
而城楼上方的黄柄忠,满是茧子的大手,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他深知,想要大家都活着离开浪风光,想要一举击退西凉人,他只有一次机会。
所以,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黄柄忠眼都不敢眨一下的看着西凉人冲杀过来。
“掩护!”他声音沉稳。
十二岁跟着父亲与西凉周旋的他,太了解西凉蛮族了。西凉人善骑射,机动性强。
也就是为了把速度发挥到极致,西凉人从穿戴到兵器,都以轻为首要。
所以他们用防御性不如木盾的皮盾,身上也从不着铁质铠甲,就连弓弩,也只用射程不远的短弓轻弩。
这么说吧,西凉人跑多少步后打算做什么,他了然于心。
可笑,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西凉蛮子还在沿用几十年前的老套路。
今天他就要给西凉人,好好的上一课。让他们知道知道,论兵法谋略,他们连孙字辈都排不上。
旁边,传令官按照他的命令打出旗令,城楼上包括王大虎在内的几百人,立马举起了厚重的木质盾牌。
霎时间,盾牌上就传来叮叮咣咣的撞击声。
西凉人惯用在登楼前的箭雨到了。
这也就意味着,西凉人马上就要开始上勾爪了。
而他的机会,也在这一刻。
一、二、三、四……当黄柄忠数到七十八的时候,再次下令:“上油锅!”
听到命令的传令官一脸疑惑的转头看向黄柄忠,毕竟眼下那漫天的箭雨还咻咻的往下落呢!
结果黄柄忠话音落下时,传令官都傻眼了。
这……天上的箭矢没了!
这一刻,传令官脸上都抑制不住的露出了崇拜的神色。
有这样的将领,他们何愁赶不走西凉蛮族!
传令官胸膛一挺,唰的一下打出旗语。
看到指令的王大虎等人,立马吩咐离他近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声音,西凉人的勾爪再次出现在城楼边缘。
王大虎嘴角一扬,探出脑袋对着钩索上的一串西凉人吼道:“喂!西凉的杂碎们!好好尝尝爷爷给你们准备的大礼!别客气啊!”
话没说完,手里的一桶滚油就对着那串西凉人倾倒下去。
“啊!”杀猪般的哀嚎顿时在四周响起。
一串又一串的西凉人,摔落下去。
大刀一挥,那勾爪上的绳索再次被砍断。
看到西凉人的惨状,不仅是王大虎等人,就连今天才加入进来的百姓们,都兴奋起来了。
要知道,发出一声声凄厉惨叫的,可是他们印象里,凶悍到无往不利的西凉人啊!
可以说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被西凉人虐杀欺辱的一方。
然眼下,西凉人吃瘪了!而且还是在他们手上的吃的瘪!
这么说吧,就今天他们这战绩,就算下到地下见了老祖宗,那也是可以族谱单开一页的功绩!
一时间,众人势有越战越勇的趋势。
他们从一开始,只敢把油桶递给王大虎等人,到最后直接亲自上手冲着西凉头顶就狠狠的倾倒下去。
那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好似胜利般的欢呼声,也不时的响起。
而这时候的城墙下,西凉的三皇子,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三皇子,我们的情报是不是有误啊?”
“不可能!”三皇子当即打断:“那情报可是我胞妹、西凉皇室的公主传来的!”
要知道,他的妹妹甚至牺牲自己,极尽所有的去讨好那个和他父皇年纪差不多的老皇帝,为的就是这场历经数年的谋划!
所以,送到他手里的情报,怎么可能有误!
“可是……如果情报无误的话,黄柄忠应该已经山穷水尽了啊!怎么可能又是箭矢,又是滚油的!
这样下去,我西凉勇士损失过多,还怎么攻入京都!不如,先撤下来?”
三皇子沉思不语。
他已经在这处关隘耗费太多时日了。
再这么耗下去,错过了攻入京都的最佳时间,不仅阿母和妹妹会丢掉性命,就连这么多年的谋划也会功亏一篑!
旁边的人急了,再次大呼:“三皇子!我些都是我西凉的勇士啊!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去送死啊!
先撤下来,让人潜入关隘探得虚实,再做打算也不迟……”
话音未落,说话的人嘴角溢出血来。
噗的一声,那人直接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他低头看向腹部,一柄镶嵌了宝石的匕首,插在他的腹部。
他瞳孔震荡,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
“三……皇……”
噗呲,匕首抽出,如泉涌般的鲜血,直接喷涌而出。
“两军阵前,扰乱军心,该杀!”三皇子将手里的匕首,在那人身上抹净了血迹,旁若无人的别回腰间。
扑通一声,那人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
三皇子心一横:“传我军令,再次登城!今日,我必破关!”
“是!”随从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人,恭恭敬敬的传令去了。
眼前这位几年前才寻回来的三皇子,可谓是西凉的传奇人物。
他不仅将西凉散了几十年的各个大小部落拢到了一起。
甚至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收服了五大部落的族长为其所用。
就连他们皇帝陛下,都随时将这位三皇子带在身边。
在别人眼中,看似是皇帝陛下悉心教导。
可在他眼里,皇帝陛下看三皇子的眼神里,隐藏着恐惧之色。
虽说眼下战势不利,可在这样的人身边,还是少说话,保住小命要紧。
很快,军令下达,西凉人再次冲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他们按照三皇子的命令,把三十人一组,改成了各自为阵。
霎时间,无数勾爪飞向城楼上方,咣咣当当的金属碰撞声,盖过了城楼上的呼喊声。
“这边!西凉人爬上来了!”
“我这边也是!”
“还有我这!”
“……”
胜利的呼喊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惊恐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