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眼神，让北君微微一怔。
“北君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顾修已经开口，他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剑鸣震颤，那是久违的、与真正强者对抗的酣畅感，让顾修眼神中的炙热越发烫人了几分：
“既然北君已经出招，顾某自然不该再藏着掖着了。”
说话间，他握剑的姿势已经悄然变化，从方才被动格挡的守势，转为更流畅的剑姿，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这样的顾修，让端坐王座之上的北君突然心生不妙。
她手中法诀迅速掐动。
霎时间，又是一具寒冰战甲欺身冲向顾修，长刀横削，角度刁钻到了极点。顾修这一次没有横剑去挡，而是侧身一步，渡仙剑如一条游鱼般贴着刀锋的侧面滑过，剑身与冰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随即他手腕一转，剑尖挑在了战甲的手腕连接处。
“咔！”
那具战甲握刀的手掌连同刀柄一起脱落。
紧接着顾修整个人顺势一转，借着方才那一挑的余力，渡仙剑在空中画出一道流畅的圆弧，剑背重重拍在已经冲上来的第二具战甲的头盔侧面。
“砰！”
伴随一声闷响，那战甲被打得横飞出去，在冰晶殿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北君托腮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看得很清楚，顾修这两剑压根没有动用任何多余的力量，纯粹是以剑技在破她的战甲。第一剑挑关节，第二剑借力打力，不慌不忙，每一剑都精准得像拿尺子量过一样。
“碾碎他！”
北君低声喝道，剩余八具战甲同时压上。
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列出了一个简单的合击阵型，四具正面强攻、四具从两侧包抄，刀光交错间几乎没有任何死角。任何一具战甲被击退，后面立刻就有新的补上，源源不断。
这密不透风的围攻之下，纵使是顾修，衣袍都被刀锋擦出了两道浅浅的裂口。
可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在那刀光剑影中，微微闭上了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然后他的剑动了。
渡仙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清冽的弧线，那弧线以他的身体为圆心向外扩散开来。
剑光并不凌厉，反而带着几分柔韧。
游龙摆尾一般。
所过之处，四具正面强攻的战甲，同时被这道剑光裹挟，原本的凌厉攻势瞬间乱了阵脚，好似被粘黏住了一般，甚至彼此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合击阵型被打乱了！
而也在那四具战甲互相碰撞的瞬间，两侧包抄的攻势也随之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间隙。
顾修抓住机会，迈步向前。
全身的剑意连同体内玄力，在顷刻间凝聚为一点，汇聚在渡仙剑的剑尖之上，朝前方正中央那具战甲的胸口点去。
惊鸿！
剑尖点中的瞬间，那具战甲像被一柄无形的锤子正面砸中了一般，从胸口开始寸寸碎裂，炸成漫天的冰屑。
接着顾修没有停，他的身形如一道流光般穿过冰屑的间隙，第二具战甲被他一剑劈开了左肩，第三具战甲被回身刺中眉心，第四具、第五具……
每一具战甲被击中，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化作飞舞的冰屑。
而在这漫天冰屑之中的顾修，不像是在上阵杀敌，反而像是在自家院中随性而为的舞剑。
全程没有半点急促凌厉，不显半分锋芒。
可偏偏。
那每一具实力都不弱于三王的冰雪战甲，却接二连三地就在这场舞剑之中接二连三被击碎。
北君已经坐直了身子。
藏在白发后的面容，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意外之色。她创造这些寒冰战甲数百年，从来没有人能在短短几息之间，将它们拆解到这种程度，更没有人能用纯粹剑技做到这一步。
她自然不愿意就这么看着顾修赢，那凌厉刀芒加大力度还在不断朝着顾修斩去，想要将顾修这种意境彻底打破。
可……
没用！
甚至北君全力催动，将刀芒化作如同雨点一般铺天盖地落下的时候，顾修竟也随手丢出渡仙剑，紧接着掐动剑诀，就见一道道剑芒从四面八方飞舞而来，精准地破解了她那一道又一道凌厉刀芒。
终于。
当八具战甲尽数崩溃的时候，顾修也随手一挥。
那一道道剑芒迅速汇聚，再次回到渡仙剑身上。
他弹了弹衣角，将其上的一片雪花拍落，整个人不疾不徐，完全没有面对强敌大战的急促。
“你确实很强。”
北君不知何时，已经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目光深深地盯着顾修：“比我预料的，还要强，至少在剑道一途，我从未见过有第二个人，有你这份本事。”
略作停顿，她再次说道：“你的实力，确实有资格成为圣城人皇，统御三垣。”
顾修挑眉：“但北君你还没动真格。”
“你也没动真格不是吗？”
顾修不置可否。
“我走的道家逍遥路径，本身不算纯粹的战斗路径，我的很多手段都花了大量心思构成，但目前看来，很多杀招在你面前恐怕都是白费力气。”
听着对方说话，顾修没有松懈，反而更加警惕了起来。
果然。
就见北君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霎时间，整座冰晶大殿的寒气在这一刻汇聚过来，在她掌中凝成一道旋涡状的冰蓝气流，高速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既然如此，那我若是还出手试探，那就对不起你这么一个强敌了。”
说着。
她掌心那道旋涡骤然扩大，随即化作一道三丈宽的冰色龙卷，朝顾修席卷而去。
龙卷所过之处，冰晶地面被绞出螺旋状的深沟，那威势比方才任何一击都要可怕数倍，更恐怖的是，其上裹着道家神道的超脱之力，让人根本避无可避。
顾修没有退。
深吸一口气，将渡仙剑竖在身前，剑尖朝上。
随后，他接连斩出了三剑。
第一剑，从龙卷的侧面切入，将其撕开一道裂口。
第二剑，顺着那道裂口深入，将龙卷深处的核心打偏了一分。
第三剑，精准地刺入了核心偏转后露出的那一点空隙中，剑尖上凝聚的剑意，贯穿了整个旋涡的正中央。
三道剑光几乎在同一瞬间绽放。
一剑比一剑快。
一剑比一剑深。
层层叠加之下，将那道威势恐怖的寒冰龙卷从中心劈开。冰色的气流向两侧溃散开来，将冰晶大殿的墙壁吹得簌簌作响。
而站在中央的顾修，纹丝不动，衣袍在溃散的寒风中猎猎翻卷，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三重截云！
纵使早有准备，看到顾修如此轻易化解自己这一招的时候，她眸中还是忍不住闪过讶然。
但她并未就此停手，反而脚步一踏，瞬间来到顾修身前。
白玉一般的手掌劈出，斩向顾修面门。
那一掌好似长刀，在挥出的瞬间便覆上了一层白霜，好似能够将世间一切斩断。
顾修惊讶。
因为他发现，对方这一刀，竟有几分自己惊鸿一剑的架势，虽然还不算完整的惊鸿一剑，但明显也是对方方才观看自己出手顺道学会的。
这悟性，堪称恐怖。
面对这一刀，顾修并未选择硬接，而是脚步一踏退后几步。
可他刚退，对方却如影随行，好似瞬移一般始终跟着顾修，这明显是道家逍遥神通。
见退无可退，顾修干脆也不退了。
渡仙剑一荡之间破开这一刀。
恐怖的力量爆发，两人双双被震得后退几步，北君心头骇然，她虽然是强行偷学了顾修的惊鸿一剑，但其实仗着的还是自身九阶的全力一击。
她想要一力破万法，用高于顾修两个境界的绝对实力对对方进行碾压。
可……
实际上呢？
自己退后了五步，顾修仅仅只是退了两步！
他才七阶。
修为却比我一个九阶圣人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