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
“自即日起,大乾开恩科,六科取仕!”
“明经、明法、明算、明工、明医、明农,六科并行!”
“明经一科,为重中之重,所有县官、郡守、六部堂官、内阁大学士,依旧从明经科中优先选拔。”
“明法、明算、明工、明医、明农五科,选拔专业之才,各科考试内容,由礼部、户部、工部、刑部、太医院、农司联合拟定!”
“明年春天,举行第一次六科恩科!”
“凡我大乾子民,不论出身,不论贵贱,只要有真才实学,皆可报名参考!”
“考中者,朝廷授官,同等待遇,一视同仁!”
“此诏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武曌站起身,一袭黑色龙袍飘动,那股独属于帝王的威严瞬间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一时间。
满殿群臣齐齐跪下,山呼海啸。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下朝后。
陈文渊和方文进并肩走出金銮殿,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笑意。
“方兄,今日咱们可是打了个漂亮仗啊!”陈文渊捋着胡须,心情极好,“连一向怼天怼地的活阎王都被咱们逼得退了一步,这事传出去,天下读书人谁不竖大拇指?”
方文进连连点头,也是一脸畅快:“明经照旧,依旧是朝廷的主流,我等也算是对的住天下读书人了,至于那五科,不过是一些工匠郎中,倒也翻不了天。”
二人身后,还有几个御史清流,皆是一脸笑意。
沈墨案后,活阎王的威严达到了鼎盛,却生生被他们逼得退了一步。
这令他们,也是极为自傲。
几人越说脚步越轻快。
只是走了几步,陈文渊忽然脚步一顿,笑容凝固在脸上。
“等等。”
方文进一愣:“陈公,怎么了?”
陈文渊转过头,看着方文进几人,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方兄,我在想一个问题,你说活阎王一开始要的,到底是什么?”
此话一出。
方文进愣住了。
陈文渊喃喃道:“他提五科,咱们反对,他退一步,变成六科,再以明经为首,然后咱们就答应了……”
“你们说,活阎王想要的,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六科?”
嗡!
一阵清风刮来,吹动几人的官袍。
几人站在原地,一阵面面相觑。
“……”
另一头。
高阳走出金銮殿,站在承天门外,顶着一对熊猫眼,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
阳光很好。
他的心情也很好。
红薯成了,祥瑞成了,六科取仕也成了。
沈墨案杀得人头滚滚,但那些空出来的位置,明年春天就会有一批新的人填上。
大乾,会就此走上正轨。
“高相。”
这时,身后远远传来崔星河的声音。
高阳回头,看着崔星河。
崔星河走到他身边,问道:“高相,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的是六科取仕,而非五科取仕吧?”
高阳笑道,“我又不傻,没事断了世家之路干嘛?”
“嫌自己命太长?”
崔星河服了,“高相,您这装的也太像了。”
“下官都差点以为您是真的要断了明经!”
高阳笑了:“崔兄过奖。”
崔星河看着高阳,一阵感叹道:“高相,我并非拍马屁,而是真的佩服,您这一手玩了百官,令六科取仕成功推行,红薯也是,亩产两三千斤,这东西一旦推广到天下,百姓能吃饱肚子,谁还造反?谁还会跟着燕国齐国起哄?”
“虽说陛下先前下了罪己诏,威信大损,可这祥瑞一出,天命所归,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崔星河深吸一口气,越想越佩服。
“高相,您这一局,下得也太大了。”
“从沈墨案开始,到钱玉堂落网,到朝堂清洗,到陛下下罪己诏,再到红薯祥瑞,六科取仕……每一步,都在高相您的掌控之中。”
“您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陛下、百官、世家、寒门、百姓、燕国、齐国、楚国……所有人,都是您棋盘上的棋子。”
崔星河看着高阳,目光灼灼:“高相,您到底想做什么?能否给下官交个底?”
高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崔兄,我说我什么都不想做。”
“你信吗?”
崔星河闻言,陡然一愣。
高阳的话,与他想的完全不同。
高阳不是借着沈墨案发难,想要掌权吗?
自古权臣,无不如此。
他崔星河刚要表忠心啊混蛋!
崔星河望着高阳,一脸迷茫。
高阳顿了顿,望着远处那轮渐渐升高的太阳,轻轻道。
“崔兄,我只是想让这大乾天下,好一点。”
“让天下人人有书读,有衣穿!”
“让像沈墨这样的人,有个公道!”
“让像小石头这样可怜的孩子,能再少一点。”
“让这大乾……”
“能配得上那些为它死去的人。”
嗡!
崔星河脑海一阵嗡鸣。
他看着高阳,看了很久。
然后。
他深深一揖。
“高相,是下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高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本王一向为人如此,倒也不怪你多想。”
“走吧,去长安最好的酒楼吃饭,本王请客。”
崔星河闻言,嘴角狠狠一抽:“高相,您上次也是这样说的,可最后还是下官买的单。”
高阳干咳一声:“这次真请。”
崔星河看着他,一脸不信。
高阳面不改色,拍的胸脯直响:“本王以自身人品担保。”
崔星河沉默了片刻:“高相,您有人品吗?”
高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笑声在晨光中飘散。
远处,长安城在阳光的照耀下,轮廓一点点的浮现出来。
朝气蓬勃,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