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酒的一瞳去了哪儿。”
虞寻歌脑海里闪过方才苏一瞳脸上的笑容,她大概知道来源在哪儿了。
对于苏一瞳来说,这一个问题抵过千言万语。
枫糖为何明知她是苏一瞳不是枫苜却依旧留着她?
或许是因为世界末日就在眼前,事情一件接一件,她太忙了。
或许是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
又或许是枫糖真的分不清载酒一瞳和泽兰枫苜……
但在这个问题过后,从前的种种疑问都不重要了。
哪怕只要有机会,枫糖依旧会毫不犹豫让枫苜回来,哪怕对枫糖来说,苏一瞳只是劣质的替代品……
但这一刻,足够了。
苏一瞳对情感的需求本就只有那么一点,对她来说,权力和地位就等同于爱,其他形式的爱就像冰淇淋筒尖尖里藏着的巧克力,吃到会感到惊喜与幸福,可原本她最想要的就是冰淇淋。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了下来,直到载酒一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我从来不知道你的梦想是拯救星海的生灵。”枫糖自顾自的跳过方才那温情无比的话题,她问道,“你之前的神赐天赋我探查过,叫【一人派对】对吧,你现在是打算将所有人都拉进你的派对吗?”
枫糖的语气太过平静,虞寻歌竟一时竟无法肯定她是不是在嘲讽。
但她还是认真的答道:“我的神明天赋词叫「主宰」,如果这一切是一场游戏,那我要按照我的心意来打出我想要的结局,这样才能推进我对神明天赋词的领悟,加入这个计划,你或许也能领悟你的「四季」。”
枫糖轻声笑了起来,这是自虞寻歌走进树塔高台后这位枭皇第一次发出笑声。
就在虞寻歌反思是不是自己方才说的话太像劝人加盟时,坐在树上的枫糖将目光从远方收了回来,她低头望了过来,树影落在她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她毫不留情的拆穿道:“可是在我与熊泥决斗完后你就来问过我小熊饼干的事,那时你就想到了让生灵变成饼干来躲过世界生灵上限的方法,那时你还没有领悟你的神明天赋词。”
虞寻歌仰着头和枫糖对视。
“我时常看到坏种将自己伪装成好人,少有像你这样……”枫糖安静了几秒,却想不出准确的形容词,于是她道,“你好像很排斥被人误解为无私的好人,你在排斥歌颂与赞美。”
“因为歌颂和赞美过后,就是数不尽的要求与苛责。”
高空的风将这位年轻裁决的长发吹起,她的衣领上还别着一个可笑又幼稚的三花猫猫头,可她说出的话却又如此悲观冷漠。
“我救那些生灵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任何虚无缥缈的东西,谁也别来要求我,谁也别来审判我做得够不够好,我随时可能停下,我随时可以停下。
“但一旦沾染了什么理想、责任那些可怕的东西,那所有人都会来要求我做得更好。
“想都别想,是他们需要搭上我的船,不是我求着要救他们。”
虞寻歌最喜欢的就是给生灵选择权。
那不仅仅代表着自由,还代表着所有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选择她愿意做的事,那些生灵选择他们要的结局,大家都为自己负责。
“所以呢,你要加入这个计划吗?”
“只要你能找到愿意以这种形态活下来的生灵。”
情况比虞寻歌想象得要“好”得多。
她还没从树塔高台离开,就收到了雾刃的信息。
——“紫川和麦芒愿意尝试我们的计划。”
麦芒是一个没有世界技的四星世界,最厉害的蟹蟹从未到过19阶。
对上「紫川」,还是经历复杂传奇到破碎又重塑后的「紫川」,「麦芒」没有丝毫胜算。
而「紫川」哪怕融合「麦芒」,也不可能接纳麦芒全部生灵。
至于停手就更不可能,只要再击碎五个世界,紫川芭乐就能再凑出一个世界技了。
她们赶时间,能停下来谈判并非是因为心软——走到如今这一步再谈心软和心善何其虚伪——她们是看在载酒雾刃和载酒寻歌的实力与特殊性上,给她们和麦芒一个机会。
虞寻歌直接在树塔高台上召唤出猫的理想号,带着枫糖登船后,船舵一转,回到载酒接上雾刃烟徒蟹蟹后直奔麦芒。
“麦芒淞淞它们真的愿意??”枫糖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她知道有些生灵不愿意死,可是怕死到变成饼干也要活下来?
枫糖无法理解。
她强调道:“你们有告诉它们吗?变成饼干后虽然还有自己的意识,甚至能自己活动,但以后都不会变得更强了。
“而且每天能动用的法力值只有变成饼干前的十分之一,用完法力就会像受潮一样变得非常脆弱,需要靠近火源将自己重新烤得酥脆才能开始恢复法力值。
“如果烤焦了会变得很麻烦,需要小饼干自己将烤焦的部分刮掉,用治疗技治疗。”
她不仅将这些话向载酒寻歌和雾刃等人说了一遍,在遇到麦芒淞淞和紫川萄柚紫川芭乐等人时,她还再次强调了一遍。
“被做成小饼干痛不痛?”
“……没有痛感。”
眼看她说完这么多,周围玩家的表情却越来越惊叹,枫糖抱着胳膊靠坐在珊瑚边,道:
“我只是来领悟神明天赋词的,什么时候让我烤饼干跟我说一声就好,五分钟能烤一炉小饼干,有人帮忙可以再快一点。”
说完,她紧抿着唇不再言语。
麦芒的领袖忙碌了起来,其中几位在和紫川商量询问对方能给出多少时间,麦芒淞淞已经去决定哪些生灵前往紫川,哪些生灵成为饼干了。
虞寻歌抱着胳膊在房间里踱步,思考这个计划还有没有什么纰漏,自己的能力能修改到什么极限。
在路过枫糖时,她瞥见了后者难看到不行的脸色,她不由小声道:“你在排斥歌颂与赞美?”
枫糖闭上双眼,声音轻得像耳边的呼吸声:“我只是觉得讽刺和虚伪。
“我但凡有一分一秒接受了他们的感激,甚至为这份感激而感到动容,我……”
她会如何呢?
枫糖没说,“讽刺”与“虚伪”是她在此之前使用的唯二两个形容词。
森海废墟被魂火点亮。
曾经的暴行变成了生灵的出路。
橡枭不知领悟到了「四季」中的哪一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