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他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体内灵力抵抗,可那股压力实在太过恐怖。他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岸上的弟子们见状,顿时惊呼出声。
“不好!无极师兄也到极限了!”
“是啊,池内的压力积蓄了这么久,师兄怕是撑不住了!”
“师兄,快上来啊!”
有弟子焦急地大喊。
可赵无极却是有苦说不出。他哪里是不想上去?
他是根本动不了。那股压力像是无形的锁链,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连抬一下手臂都艰难无比。
好在郑长老一直盯着池中的动静。眼见赵无极状态不对,他二话不说,身形一闪便飞身而下,一把捞起赵无极,几个起落便回到了岸上。
赵无极双脚落地,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勉强稳住身形,朝郑长老拱了拱手:“多谢长老。”
郑长老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能坚持八个时辰的人,按理说不该连自己出水的能力都没有才对。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脱胎池本就神秘莫测,也许赵无极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这才能在池中撑到现在。
想到这里,郑长老压下心中的疑虑,淡淡道:“此地本就由本座负责,救你自然是责无旁贷。好好调息,将池中的收获炼化吧。”
“是。”赵无极低下头,应了一声,便盘膝坐下。
可实际上,他这一晚上都靠着黑色石头隔绝压力,根本没吸收多少先天精气,根本用不着调息。
但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还是闭上了眼,做出一副认真炼化的样子。
不远处,只有同样在“调息”的苏命悄然睁开一只眼。
他的目光先是在赵无极身上停了一瞬,而后又移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池水。
“所以……是借助了外物么?”苏命在心底轻声呢喃:“看来,这家伙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啊。”
诚然,赵无极的小动作很隐秘。只可惜,他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苏命。
不过对此,苏命却并没有选择揭穿。
一来,他现在的情况不宜多事。
二来……他也有些好奇,赵无极费尽心机混进这脱胎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岸上,两人简单调息之后纷纷起身。
见苏命二人已经结束,郑长老这才对着众人点头示意。
“此次入池洗练正式结束,你们都各自回去休息吧。十日之后,宗主会通知你们参与天赋测试。”
众人领命,纷纷离去。
而见此间事彻底了结,郑长老这才收拾心情,直奔宗主中峰而去。
毕竟,这可是一连出了两个堪比开山祖师级别的弟子。
他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宗主。
……
中峰,宗主殿。
夜色已深,殿内灯火通明。
“什么?”
周道临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下方的郑长老,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震动:“你是说,无极和那个剑峰新收的弟子,都坚持了八个时辰?”
“正是。”郑长老拱手,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宗主,这可是开派祖师级别的成绩啊。先有云琪,现在又有赵无极和苏命在后,这……”
“好,好啊。”
周道临将茶盏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负手在殿内踱了两步。
呼吸都明显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先是出了个云琪,现在又有赵无极和苏命在后……”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漫天的星辰,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朝元宗几千年都没出过这样的盛事了吧?”
“正是。”郑长老连连点头:“宗主,以您看,咱们是不是应该给苏命二人多一些修炼资源?毕竟……”
周道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走回主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按理说……的确是应该如此。”
“但眼下,天赋测试还没开始。若是现在就给他们额外的资源,难免会引起某些弟子不满。这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上:“还是等天赋测试之后再说吧。”
“宗主!”
郑长老急了,向前迈了一步:“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可……可眼下是什么情况?这可是开派祖师级别的苗子啊!我觉得,特殊情况下,就应该按照特殊情况处理。若是错过了最佳的培养时机……”
“你说得倒也有道理。”
周道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周道临忽然开口:“我听说,我朝元宗境内的药王谷,最近又诞生了几株大药?”
郑长老一愣,随即点头:“确有此事。不过宗主……”
“那药王谷此次不仅有新的大药诞生,还有一头皇者境界的妖兽复苏守护。让他们三人去,是不是……”
“这是机缘,也是磨炼。”
周道临的语气平静,目光却异常坚定:“区区皇者境妖兽,我相信他们能处理好。再说了……”
他看向郑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你也可以跟着三人。真要是出现什么意外,你难道还护不住他们?”
郑长老沉默了。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宗主,我明白了。”
……
翌日。
剑峰山脚下,一处僻静的竹林旁。
苏命和云琪并肩站着,对面是郑长老和赵无极。
“你们三人,知道本座将你们叫来是为了什么吗?”
郑长老负手而立,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三人齐齐摇头。
郑长老轻咳一声,正色道:“宗主刚刚说了,药王谷出现了一头皇者境妖兽,为祸一方。所以,让你们三人去将其除掉。”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当然,事成之后,你们也可在药王谷自行寻找机缘。个中所得,皆归自己所有。”
这话一出,云琪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
她又不傻,自然能听懂宗门的意思。
历练是假,赐机缘才是真。
“弟子领命。”
三人齐齐拱手。
郑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们都回去准备一下吧。明日一早,本座亲自送你们去药王谷。”
三人悄然离去,只有赵无极离去时眼底闪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阴翳。
……
是夜。
朝元宗外,一处荒废的山神庙内。
赵无极负手站在残破的神像前,月光透过破漏的屋顶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吱呀……”
庙门被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泛着淡淡红光的眼睛。
“此次之事可还顺利?”
黑袍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赵无极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有些意外情况,但血魔珠我已经放进脱胎池了。待事成之后,你们可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
“你放心。”
黑袍人轻笑一声:“我们宗主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只等朝元宗覆灭,届时,你便是我血魔宗圣子。”
赵无极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起来。
“对了,还有一事,我需要你们助我。”
“嗯?”
黑袍人的目光微微一凝。
“之前我给你们提起过的云琪,你应该还记得吧?”
“那怎么了?”黑袍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宗门让我们出山门去药王谷历练。”赵无极的声音阴沉了下来:“而这一次,不光是云琪,还有另一个在脱胎池大放异彩的家伙也要跟着去。”
他顿了顿,咬着牙道:“这两人,可都是朝元宗难得的天才。你们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你想杀了他们?”
黑袍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样的人,留着迟早是祸害。”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而这次,正是除掉他们的最好机会。药王谷远离宗门,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怀疑不到我头上。”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可既然都是天骄,你们这次的历练,怕不会这么简单吧。”
“依我看,朝元宗多半会派强者在暗中跟着。我是怕打草惊蛇……”
“这就是你们的事了。”
赵无极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你们是等着留下两个祸害,还是现在就斩草除根,你们自行决定。”
庙内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沉默。
黑袍人站在那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我自会禀报宗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