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元神法？”
远处，遥遥看到那团血雾的光影语气复杂了几分。
“这老乌龟倒是舍得。”旧日守望者语气漠然：“追不追？”
“当然要追。”光影淡淡开口：“地府元神法虽然快，但撑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力竭。”
两人再次追了上去。
果然，正如光影所说。
金龟的元神法虽然快，但消耗也大得惊人。
不到半个时辰，它的速度就开始慢了下来。
元神上的光芒开始变得黯淡，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快……快撑不住了……”
金龟喃喃，甚至抓着的苏命残躯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但它还是咬着牙拼命往前跑。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它不断给自己打气，但力量消失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明显。
又不知过了多久，金龟的元神已经变得近乎透明，速度也明显降了下来。
它已经彻底力竭了。
“就到这里了吗……”
金龟苦笑，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光影和旧日守望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中。
“小东西，跑不动了吧？”
光影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金龟没有说话，只是把苏命的残躯往怀里紧了紧。
“苏命，对不起啊……”
它喃喃自语，“我已经尽力了，但终究还是没把你救出去……”
苏命想要说什么，但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连嘴巴都张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玄古和旧日守望者的身影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在金龟觉得这次真的要栽了的时候……
异变突生，一股无上之力突然从天而降。
它化作一只大手，一把将苏命和金龟的元神抓在手中。然后猛地往回一拽，瞬间消失在原地。
“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光影语气大变，身形一闪就要去追。
但那只手的速度快得惊人，只是一个呼吸就没了踪迹。
“该死！”
暴怒的光影只能宣泄式的朝着那道气息残留的方向猛地打出一击。
恐怖的力量化作一道光柱追了上去。
虚空中，远远只传来一道闷哼。
然后，气息彻底消失。
原地，光影站在那里，气息阴沉得可怕。
旧日守望者也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那道气息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是谁？”
“不知道。”良久，光影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杀意：“但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把人救走，这世间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旧日守望者开口询问。
“还能怎么办？”光影语气冰冷：“找！一处处找。”
“就算将这天地翻过来，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
……
……
苏命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是陷入了一片朦胧的黑暗。
在这里，他几乎完全找不到任何出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
苏命的意识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也顺带感应到了自己沉重的身躯。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那一战他几乎被打到形神俱灭……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却没想到，他还是活了下来。
回过神的苏命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他只能勉强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这里很安静。
没有战斗的轰鸣，没有虚空的震荡，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又像是茶叶的香气。
那香气钻进鼻孔，让他那破碎的元神都感觉到了一丝舒适。
“这是哪里……”
苏命喃喃，声音虚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又尝试了几次，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座玉质宫殿。
那宫殿恢弘大气，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玉砌成，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宫殿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张玉质的桌椅，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星辰流转，星河倒悬，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好美……”
苏命喃喃，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身上。
他躺在一张玉质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纱。
那纱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似乎在帮他修复伤势。
但效果微乎其微。
因为他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肉身几乎溃散，全靠一股力量勉强维持着人形。
元神布满裂纹，像是一件快要碎掉的瓷器。
体内的道果已经彻底崩溃，帝神融合的反噬还在继续，不断吞噬着他仅存的力量。
甚至就连他的本源，都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这下……是真的伤到根了……”
苏命苦笑，目光继续在宫殿里游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
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苏命，看着窗外的星空。
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垂落腰间。
她的身姿修长，气质出尘，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此刻，她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
伤口很浅，几乎看不见，但她却看得很认真，仿佛在思索什么。
苏命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心中忽然一动。
那道伤口上残留的气息，他熟悉。
那是……那道光影的气息。
“是她救了我？”
苏命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瞬间想到了最后出现的那只大手。
很显然，就是后者带着他和金龟来到了这里。
“你醒了。”
就在苏命思虑之际，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的星空，但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苏命的耳中。
那声音很好听，空灵、清冷，像是山间的清泉流过玉石。
“你是谁？”
苏命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女子终于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朱唇不点而赤。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倒像是上苍最完美的造物。
但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清冷得像一尊玉像。
“我是谁不重要。”
女子淡淡开口，目光在苏命身上扫过。
“重要的是，你恐怕撑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