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树明看着苏希潇洒离去的背影,他的拳头都捏紧。
苏希这哪里是在向自己汇报案情?
这分明是在通知自己。
甚至还有威胁的意思。
这摆明就是告诉自己,案子我破了,人我抓了,还抓了你的心腹廖自珍,但是这两个人我送去京城了。他们能牵出多少事情,我不知道,但你得给我老实点。
另外,政治部主任和刑侦总队长这两个关键位置的人选,我要一个。
这是什么?
这是平起平坐呀!
这是摆明了要和自己平分天下,搞双话事人!
秦树明很不爽!
苏希算什么?
论级别,他是正厅。
论职务,我是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他只是省委政法委的常务副书记兼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论影响力,西河省公安厅的人事我已经全盘掌控,你才初来乍到。
你凭什么跟我这样横?
啪!
秦树明狠狠地拍在桌上。
怒骂一声:“你他妈的,别落到老子手里!操!”
秦树明拿起U盘,他想插进电脑,但又怕苏希在里面弄什么病毒,窃取他电脑里的机密文件。所以,他叫来办公室主任,让他拿来一台限制的笔记本电脑,随后他将U盘放进去。
里面记录了苏希去破案的全过程。
从苏希开门,到在黑暗中拍到的廖自珍和方玲的对话。
正如苏希所说,画面非常清晰,廖自珍脸上的表情,腿上的枪伤都清晰可见。
但是,他对方玲说的那些话,让秦树明毛骨悚然。
什么叫做‘我现在抢了你的枪,给自己的小腿开了这一枪…接下来我捅死你……自卫反击…抓捕凶手的英雄……’
‘什么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什么叫秦树明来了,他还找以前的老关系,有用吗?’
‘什么叫徐天宏不交股权,还要斗法。扫黑不扫这样的家伙,扫谁?’
他妈的廖自珍,你这是要将老子往火上烤呀!
而且,他还听到苏希抓廖自珍时问他:这件事情,秦树明是否知情?
后面的声音似乎没有了。
廖自珍会说什么?
秦树明不知道。
秦树明向来信奉事以密成,他很多事情都没有同廖自珍说,但廖自珍聪明呀。他难道猜不到我扫黑宏天集团,是想要为正隆集团获利吗?
哪怕这件事情还在运作当中,还没有事实上完成。
但,他肯定会讲的。
廖自珍这种人哪有什么忠诚可言?
他向来有奶就是娘!
他妈的。
秦树明越想越生气。
所托非人啊!
随后,果然听廖自珍说正隆集团和秦省长有关系。
这他妈的还没有成事,就开始栽赃。
好!好!好!
廖自珍终于明白为什么苏希要将这玩意儿送给自己了。
这分明是没有实际证据,就是拿这玩意儿吓唬自己。
不对,他不是为了吓唬自己。
他是要自己给他打马虎眼,是要自己帮他在成书记那里解套!
为什么?
成书记现在是关键时刻,他眼睛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如果他知道自己有问题,那他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将自己发配。
一旦自己被发配,苏希必然会痛打落水狗。到时候…不行!
秦树明有自己的利益。
这件事情,确实不能和成书记如实交代。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我和正隆集团在宏天集团的事情上虽然有默契,但并没有形成真正的利益往来,正隆集团也没有开始就宏天集团的资产进行收购。
所以,苏希要在这件事情找我麻烦,找不到。
即便他们要查,也查不出。
苏希无非是想用这件事情要挟我。
但真能要挟我吗?
成书记一旦过了这个关卡,我也将鸟随鸾凤飞腾远。到那个时候,即便是真有什么东西,也不会查我。
行啊!
苏希,你跟我玩阴谋。
那我就陪你玩玩。
真以为这个案子能要挟我?
哼!
那我就假装被你要挟,接下来你就看我如何出招!
呵呵!真以为自己有通天本领了?
你到渝州,就已经输了一半!
秦树明眯着眼睛,他看完随后的那段,方玲的义正言辞的痛斥。
他对廖自珍极度鄙夷,嗤之以鼻。
但对方玲,反倒是有些肃然起敬。
方玲有气节,可惜。
廖自珍的气节连一个歌舞团的女人都比不过。
真是畜生!
秦树明将U盘拔了出来,清除掉痕迹。
随后拿起苏希的案卷汇报资料,粗略的看了几眼后。
他前往省委。
他和王华提前通了电话,说有重要案件汇报。
王华给秦树明插了个队,让他在省财政厅厅长前面见到成远方。
秦树明进了办公室,先是笔直的敬礼。
成远方让他坐,他才敢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只贴了五分之一的屁股,正襟危坐,如履薄冰。
成远方低头圈阅了几份文件,抬起头,问:“什么事?非得在会议前汇报?”
秦树明说:“苏希将连环枪击案破了。”
成远方抬起头,他一愣,明显十分惊讶:“破了?这才多久?一天时间?”
秦树明汗颜,他擦了擦汗。说:“他的破案能力确实很强,角度切入也非常刁钻。他是从天网计划入手的…”
成远方事情忙。
他懒得听这些细节,他摆手,说道:“天网计划和基层警务改革都是他弄的,他能想到这个也正常。你告诉,这个案子的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
“凶手是宏天集团徐天宏的情人。宏天集团就是那个严重涉黑涉恶的黑恶势力团伙。凶手方玲因为搭救徐天宏的过程中,被许多基层公务人员索贿等,心生愤慨。于是找这些曾经收过宏天集团黑钱的官员报复,先是骗了陆明智的枪,杀了陆明智,然后又连续作案。”
成远方闻言,说:“查!要大力的查。这样的黑恶势力不仅要连根拔起,还要将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全部打掉。尤其是保护伞,不讲这些东西拔除,黑恶势力春风吹又生啊。”
“树明,西河这个地方很邪性,将江湖义气看的比组织纪律还要重。为了西河的长治久安,扫黑行动不仅要继续,还要扩大。只要狠下决心扫除一批,经济才能得以稳定发展。”
“苏希这个人,我不喜欢。但他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的方式,我是赞同的。我们打黑除恶,也是这个目的。”
成书记做了重要批示。
秦树明连连点头。
然后,他简单的提了一下:“两名涉案人员因为严重受伤,已经送到京城救治。这件事情,得到了吴同新的许可。”
一件事情,角度不同,提法不同,性质就截然不同。
成远方没有细想。他点点头,说:“这个案子既然过去了,就让他过去。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明白吗?有些事情,可以让苏希去抓。他不去做,怎么发现执法过程的问题?”
这是明示。
秦树明连连点头,懂了!
挖坑嘛!
然后就是埋人!
这个东西,他可太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