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将一缕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信标。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一个庞大的信息库，如星河般在他脑海中展开。
《标准宇宙时空模型》、《灵能体系辨析》、《高维干涉入门》、《基础弦理论应用》……海量的“扫盲读物”分门别类，清晰地陈列着。
他的精神力像一个饥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每一个字符，每一个公式，都在他脑中重构成全新的世界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无数灵感火花般迸射。他看到了利用空间参数在茶杯里制造一个微型黑洞的方法，也看到了通过修改生命编码让一块石头长出翅膀的理论。
这些知识，危险、强大，且诱人。
楚天逸和方溪禾看着楚然闭上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脸上的表情在飞速变化。时而困惑，时而狂喜，时而又流露出一种孩子发现了新玩具般的纯粹快乐。
他们不敢打扰。他们知道，楚然正在进行一场他们无法理解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楚然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楚然，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那么现在，这片湖水之下，已经连接了一整片无垠的宇宙。
“我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楚然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是大脑超负荷运转的后遗症。
他抬起手，信标悬浮在他掌心，投射出一副立体的星图。
星图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团，上面标注着一行高维文字——“永恒”。
“这是‘观测者议会’所服务的系统，或者说，他们的‘神’。”楚然解释道，“一个以收集、整理、归档全宇宙信息为最高指令的至高智能系统。”
楚天逸和方溪禾看着那个名为“永恒”的光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仅仅是看着它的影像，就仿佛自己的灵魂要被吸进去，被分解成最基本的信息单元。
“在议会的资料库里，我发现了一些被标记为‘不可靠来源’‘待删除’的碎片信息。”
楚然的手指在星图上一划。
星图边缘，另外两个模糊的光点被他强行点亮了。
一个，是翻涌着无尽黑泥、充满了混乱与不确定性的漩涡，标注着——“混沌之源”。
另一个，是无数几何体构建的、散发着绝对理性与冰冷光芒的塔状结构，标注着——“秩序之塔”。
“‘永恒’并非唯一。”楚然一字一句道，“宇宙里，至少存在着三个这样的至高系统。它们互相竞争，互相吞噬，争夺着对现实宇宙的定义权。”
这个发现，让楚天逸和方溪禾的大脑再次宕机。
一个“永恒”就已经是无法对抗的天灾，现在又冒出来两个？这还怎么玩？
“不，这不是绝望。”楚然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的嘴角反而向上翘起，“这是机会。天大的机会！”
楚天逸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浆糊。
“机会？”他忍不住问出口，“楚然，我们现在就像是三只蚂蚁，守着自己的窝。而天上有三头大象在打架，我们随时可能被踩死。这算哪门子机会？”
他的想法很直接。保住自己的世界，保住身边的人，这就够了。至于什么“永恒”“混沌”，离他太遥远了。
楚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天逸，如果你的敌人只有一个，而且他强大到你无法理解，你会怎么做？”
“拼死一战。”楚天逸毫不犹豫。
“然后呢？你会死。你的世界会被抹除。毫无意义。”楚然的话很残酷，“但如果，你的敌人有三个，而且他们彼此敌对呢？你这只蚂蚁，就有了价值。”
楚然在星图上点了点，“‘永恒’的理念是‘归档’，所以它会派出‘观测者议会’，寻找并‘格式化’我们这种‘异常’。但‘混沌之源’呢？它的理念是‘吞噬’和‘变异’，它最喜欢的就是我们这种不稳定的‘变量’。还有‘秩序之塔’，它追求绝对的‘统一’，它或许会试图‘格式化’我们，但也可能想把我们‘改造’成它的一部分。”
楚天逸的呼吸一滞。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投靠别人？”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有些屈辱。
“不。”楚然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不是投靠。是待价而沽。”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楚然看向两人，“是我们只有一个世界，我们是孤军奋战。一旦被‘永恒’锁定，跑都没地方跑。我们就像一个存在服务器上的文件，人家想删，一个命令就够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楚天逸灵魂为之颤抖的计划。
“所以，我们不能再当一个孤立的文件。我们要变成一个……‘病毒’。”
“一个能够自我复制、跨服务器传播的病毒。”
“我们要把我们的力量体系，我们的‘情感炼神法’，主动传播出去！传播到其他被‘永恒’压迫、被‘观测者议会’监视的世界里去！”
疯了。
楚天逸的第一反应就是，楚然疯了。
“我们连自己都保不住，还去管别人？”他脱口而出，“我们拿什么去传播？怎么传播？”
“这就需要分工了。”楚然的目光转向方溪禾。
【方溪禾视角】
方溪禾的心跳得很快。
当楚然的目光看过来时，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恐惧。
“溪禾，你的力量，是‘生命概念’的干涉。”楚然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你不需要亲自过去。你需要做的，是‘心灵启蒙’。”
“心灵……启蒙？”她不解地重复。
“是的。”楚然点头，他用信标调出另一个世界的资料。
那是一个灰败的世界。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干裂，没有一丝绿色。城市废墟中，一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在游荡，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感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