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逸看着那个不稳定的“自己”,他喘了口气,然后,一个清晰的意志指令,跨越空间,烙印在了那个分身的“核心”之中。
【向前走,然后,挥拳。】
那个不稳定的分身,仿佛接收到了圣旨。
它僵硬地,如同提线木偶般,抬起了腿。
一步。
又一步。
然后,它抬起那只由光影构成的手臂,朝着前方的空气,狠狠地,挥出了一拳!
虽然悄无声息,虽然软弱无力。
但它,动了。
楚天逸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而楚然和方溪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一丝……隐忧。
他们的儿子,已经走上了一条他们也无法预测的,通往“神”的道路。
与此同时,在混沌之海的某个遥远角落。
一座由纯粹光线和绝对逻辑构筑而成的宏伟圣殿内,一声尖锐的警报,打破了亿万年的寂静。
【警报!检测到污染性极强的‘情感病毒’!】
【来源分析……来自编号734探索小队求救信号。】
【病毒类型:恐惧(Fear)。】
【逻辑解析失败……正在尝试隔离……隔离失败!】
【‘恐惧’病毒正在通过底层逻辑网络进行扩散!一加一等于二的绝对公理正在被动摇!】
【警报!警报!未知概念【一加一等于三】正在侵蚀第一至第三逻辑分区!】
【启动最高级别净化协议!】
【请求‘神’的裁决!】
整个逻辑圣殿,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然一家,正在为楚天逸的新能力,举行一场小小的“家庭庆祝会”。
餐桌上,多了一只优雅地舔着爪子的黑色小猫。
楚然看着正在兴奋地和自己“分身”玩猜拳的儿子,嘴角的笑意越发危险。
“老婆,你说,等我们到了逻辑圣殿,让天逸直接用意志编程,给他们的‘神’下一个‘你必须管我叫爸爸’的指令,会怎么样?”
方溪禾白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那之前,你最好先教会他,怎么在创造一个分身之后,还能自己站起来。”
一家人的笑声中,那道被污染的信号,终于抵达了它的终点。
一场关于逻辑与情感,秩序与混乱,唯物与唯心的战争,即将拉开帷幕。
餐桌上的笑声还未完全散去。
空气却突然凝固了。
“喵呜!”那只黑色小猫猛地炸起了毛,弓着背,对着虚空发出低沉的嘶吼。
楚天逸手里的光影分身猛地一颤,差点消散。
他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恶意,直直地扎进心底。
这恶意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它只是“存在”。
它渗透一切,试图瓦解他心底那份刚刚萌芽的喜悦。
“老婆,收敛一下情绪。”楚然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却像深渊般幽暗。
方溪禾脸色微变,她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潮水。
这潮水试图冲刷走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感。
“好可怕……”她强压下心头升腾的空虚感。
那是一种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否定的恐惧。
楚然一挥手,餐桌上的碗筷瞬间凝固在半空。
它们的颜色迅速褪去,变得灰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深渊意志,‘混沌魔巢’。”楚然冷冷吐出这个名字。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微弱的光芒从指尖溢出。
光芒试图驱散那股恶意,却像投入大海的石子。
瞬间就被吞噬,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无序侵蚀。”他看向儿子,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要瓦解一切规则,一切情感。”
楚天逸紧紧握住分身,感觉它的轮廓越发模糊。
他心底的开心、自豪,正在一点点被冲淡。
“爸爸,这是什么?”他声音有点发颤。
这种感觉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难受。
楚然没有直接回答,他闭上眼。
眉心处的褶皱加深,仿佛在进行某种极限运算。
方溪禾则迅速靠近楚天逸,将他揽入怀中。
她体内暖流涌动,试图抵抗那股冰冷的侵蚀。
然而,她感受到,自己对天逸的爱意,对楚然的担忧。
甚至对这只黑猫的怜惜,都在被那股“无序”悄然磨平。
她的意识在挣扎。
这简直比直接抹杀还要残忍。
“不行。”楚然猛地睁开眼睛。
“它不是抹杀,它只是让‘有’变成‘无’,让‘存在’变成‘不存在’。”
他抬起双手,十指交错,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种侵蚀对逻辑的冲击,远比情感病毒更甚。”
“它没有实体,没有逻辑,甚至没有‘意图’。”
“它只是‘无序’的扩散。”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种无比清晰,无比坚韧的“情感逻辑”开始流淌。
“爸爸,你在做什么?”楚天逸睁大眼睛。
他看到无数透明的线条,从楚然身上延伸出去。
这些线条彼此交织,迅速构建出一道道屏障。
它们并非实体,却又真实不虚。
“秩序长城。”楚然吐出几个字。
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一道道光墙拔地而起,将他们一家三口围拢。
光墙上,无数符文流转,那是情感的具象化。
喜悦、悲伤、爱、恨、希望、绝望。
这些本该混乱的情感,此刻却以严谨的逻辑排列。
它们彼此支撑,彼此制约,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将那股试图瓦解一切的“无序”死死挡在外面。
然而,“秩序长城”并非坚不可摧。
楚天逸能看到,光墙上的符文在剧烈闪烁。
那股“无序”的力量像最顽固的污渍。
一遍遍地冲刷着“长城”,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缝隙。
方溪禾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她清楚,楚然在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混沌魔巢”的恶意。
“这根本不是在构建,这是在燃烧他的生命。”她心如刀绞。
楚然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却依然死死盯着“长城”之外那一片虚无。
“天逸!”楚然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