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明是真烦了!
看老头疯魔成这样挺可怜,他都心软地放一马了,可这疯老头倒不依不饶了!
他随手捏起一颗小石子朝匕首丢去,“当”一声,将匕首撞飞。
顾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哎哟!吓死我了,我咋这记吃不记打呢。”
说着,便小跑几步又躲到了虎妞身后。
王思明:“......”这糟心的妹妹!
他不动声色地又检查了下腰带,见系得紧紧的,这才抬脚往疯老头摔进的那只大箱子走。
顾昕到底是抵不过好奇,也随着虎妞跟了过去。
疯老头这时已经从箱子里跳出来,因为唯一的武器匕首没了,只能从身旁箱子里随手抓起两件“武器”朝王思明冲过来。
王思明定睛一看,顿时暗骂卧-槽。
只见老头一手抓着一把莹润流转、一看就特别特别值钱的玉如意,另一只手拖着一只精美的青花瓷大花瓶,看模样是要往他脑袋上砸!
不是吧!玩别的也就算了,怎么能糟蹋这些宝贝呢?
这一砸可就砸丢几百万啊!
他可没把握在跟疯老头的打斗中保住这两宝贝!
“够了!!!”王思明一声低喝,眸色骤然一沉,直接催动了催眠术。
说实话,他学的这门催眠术看似霸道,却对三种人难以控制,一种是疯子,一种是傻子,还有一种是意志力极强、防备心极重的人。
而这疯老头,正是最棘手的第一种。
此刻他心里根本就没底,可为了眼前这几百万的宝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试了!
催眠大师的威压如滔天浪潮汹涌而至,刹那间便将疯老头狠狠卷住。
“住,手!”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疯老头前冲的脚步猛地一顿,举着玉如意和花瓶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紧跟着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吼:
“骗子!坏蛋!给我药!给我药!”
说着,举着花瓶带着呼呼的风势砸过来。
王思明见状,心头一紧,脚步飞快移动,躲开老头这一击。
唉!老头从顿住到爆发才过去一秒钟,“清醒”的如此之快,他都没来得及上前抢过宝贝!
看来,对老头来硬的显然是行不通了。
王思明如此想着,当即便收了那股凌厉威压,将周身气势尽数柔化,如同春风化雨,缓缓裹住对方躁动的心神,同时加重了催眠的力度,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这么好的光景,合该好好行乐,何苦要打来打去呢?”
话音落下的一瞬,疯老头那双浑浊癫狂的眼睛,猛地滞了一下。
他只觉得一阵春风柔和地吹过来,紧跟着眼前一花,周围的世界轰然一变。
刺鼻的尘土、没找到丹药的箱子、前头坏蛋的身影、冰冷的山洞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满了花的杏树林。
花香拂面,阳光暖暖的落在肩头,天是透亮的蓝,云是软软的白。
他身体不自觉地松弛下来。这是什么地方,咋感觉,那么熟悉?可却想不起来?
他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脚步有些迟缓和茫然。
就在这时,前方杏树下,有一道身影缓缓转过身,眉眼温柔,笑意浅浅:“这么好的光景,就该好好行乐,干嘛要想那些糟心事呢?”
“秀、秀莲......”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
顾昕小心翼翼从虎妞身后探出头,压低声音问道:“四哥,老头他、他这是咋了?咋突然不动弹了?像是个木头人?”
王思明没回应,又柔声催眠了几句,目光紧紧锁在疯老头身上。
只见对方维持着举玉如意和花瓶的姿势,可那股子凶戾和疯癫早已散去,眼中一片茫然空寂,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坠入了一场极远极深的梦。
成了。
王思明轻轻松了口气。
软催眠,终究是触到了老头心底最柔软、也最放不下的地方。
王思明轻手轻脚地走近老头,嘴角一咧,伸手分别抓住玉如意和青花瓷瓶,朝老头说道:“你放手。”
“不!我不放!”疯老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里满是委屈。
王思明一愣,心说不该这样啊,老头怎么不听话?
“你放手。”他一边低声催眠,一边抓着宝贝轻轻往后拽。
他不敢使大劲儿,就怕出啥意外,摔了这几百万!
可没想到,他往后拽了一点儿距离,疯老头又跟着使劲儿拽了回去,“我不放,我就不放手!”
......
“我不放,我就不放手!”疯老头的话语哽咽着从喉咙滚出,又干又涩。
他紧紧抓着眼前人的手,眼睛细细描绘着女人的眉眼,泪水不自知地在眼眶里打着转,“秀莲,你别走!”
秀莲眼神温柔地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阿良,我该走了。”
“别再抓着我了,都这么多年了......放下吧。”
说着,便往外抽着手,转身想要离开。
“不,我不让你走!秀莲,媳妇!我肯定能复活你的......”疯老头急忙往回拽,硬憋着的眼泪从鼻孔里流下来。
他不能放手,不能!
......
“哎哟喂!四哥,你和老头这是在玩拔河,还是玩拉大锯扯大锯呐?”
此时,王思明和老头同时抓着宝贝,你拉过去,我扯回来,你拉过去,我扯回来......
正跟小娃玩拉大锯一样!
顾昕笑嘻嘻地看着两人“玩闹”,就差抓一把瓜子嗑了。
王思明是既不敢太用力,又不敢放手,咬着牙,憋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听到顾昕还在边上说风凉话,忍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
这糟心的妹妹,就该多吃点苦头!
他正寻思呢,对面疯老头却突然松开了手,害得他蹬蹬蹬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还好,还好,玉如意和青花瓷都保了下来!”
王思明稳住身体,开心地把这两个宝贝放在一旁的箱子里,紧跟着又从箱子里捡出一根皮鞭,“嗖”地一下窜到疯老头跟前。
此时没了顾忌,他誓要把老头抽成陀螺!
可刚抬起手,就见蹲在地上的疯老头,缓缓抬起头,那双沧桑浑浊的眼此刻褪去了红色,眼底清亮的惊人。
沙哑颤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悲凉,没来由地刮得人心底蓦然一酸:
“小子......其实这藏宝洞里,压根就没有起死回生丹,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