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的灯陆续亮起来，一盏一盏的，把整个院子照得很稳。
姜成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没有动，就那么站了一会儿。
今天这件事，清出来四个人。
楚焰，霖川，星观澜，还有那个海族的联络使。
四个，不算少。
但真正让姜成在意的，不是这四个人，而是命渊最后说的那句话——虚渊主知道始古纹的气息了，已经开始加快收网了。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意思就很清楚了：以后类似的事还会有，而且只会越来越多。
他把神镰往腰上收了收，往主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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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侧，各族代表的屋子里，这时候状态各异。
天启明坐在自己房间里，把今天这件事前前后后过了一遍。
星观澜被渗透这件事，对他的冲击不小。
不是因为不信任星观澜这个人，而是因为星观澜这个人他了解，沉稳，谨慎，不是那种容易被渗透的性格——但还是被渗了。
这说明，虚渊主选目标，不看性格，只看精神力的强弱。
天启明把手放在膝盖上，往窗外，外头已经黑了，学院的灯把院子照得挺亮的，远处能看见厨房那边还有动静，应该是铁山还在赵天那里没走。
他想了一会儿，拿出传讯石，给天烁发了一条：父亲，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今天学院里查出来几个被意识渗透的，已经清了，但我需要你那边也查一下，天神族的驻地，近期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天烁那边，回得很快，就两个字：已查。
天启明往那两个字看了一眼，又回了一条：结果呢。
天烁：无碍，你安心。
天启明把传讯石收起来，往后靠在椅背上，无声地出了口气。
天神族这边没有，好。
龙族的几个人，住在北侧靠东的那排。
敖云今天全程跟着看完了，命渊查人的过程他没有走，就站在走廊里，把整件事从头看到尾。
查完了，他回自己房间，坐下来，把手里那颗古珠拿出来，在手心里转了转。
这颗古珠最近一直不安分，隔三差五就有那么一点微弱的震动，不痛，就是在，让他分心。
他往那颗古珠，“你到底想说什么。”
古珠没有回应，就是在他手心里安静地待着，偶尔透出一丝极淡的金光，一闪就没了。
敖云把古珠收起来，往桌上一靠，“等姜成有空了，让他看一眼，”他往旁边的敖翎，“你今天怎么看。”
敖翎坐在旁边，把茶杯端在手里，没有喝，“我在想，虚渊主选目标，优先选精神力强的，今天被查出来的几个，星观澜精神力是强，但那个海族联络使，我见过他，不算突出，”他停了一下，“选他可能是因为另外的原因，他走的地方多，知道的路线多，收集他的信息，是为了摸联合体的行动轨迹，不是为了渗透他这个人本身。”
敖云，“……你这么一说，有道理，”他往敖翎，“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事情了。”
“跟楚焰待久了，”敖翎把茶杯放下，“他不说话，但他想事情的方式能感觉到，不一样。”
敖云，“嗯，”他拍了一下桌子，“行，今晚把这个判断发给族长，让他参考，”他站起来，“睡了，明天还有事。”
南侧，霖川的房间里。
她没有睡，坐在窗边，往外头看，院子里静，学院的灯把周围照得亮，她没有点自己屋里的灯，就借着外头那点亮，靠着窗框，脑子里想着她弟弟的事。
弟弟叫霖深，比她小五岁，修为不高，一直都是跟着她，后来秘密长老会找上来，拿她弟弟要挟她，她没有太多选择，就配合了。
配合了两年。
穆云霄被抓以后，秘密长老会那边没了主心骨，她弟弟那头也断了联系，不知道人在哪，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她不是没想过最坏的情况。
就是想不往那边想，没用。
渊澈在门口轻敲了一下，“霖川，睡了吗。”
“没有，”她往门口，“进来吧。”
渊澈推门进来，往她这边站了一下，把手里端的一碗东西往窗台上放，“赵天做的，热的，喝一点。”
霖川往那碗东西看了一眼，是粥，熬得稠，上面放了点葱，热气还在。
“谢了，”她把粥端起来，喝了一口，“你今天也累了，去睡吧。”
渊澈没有走，就站在那里，“你弟弟的事，楚焰那边会查，你信他。”
“信，”霖川说，“不信我也不会说出来，”她把粥放下，“我就是在想，如果人已经不在了……”
“还没到那一步，”渊澈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很实，“没有确认之前，不往那边想，没用，”他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我今天看命渊给你清的时候，你全程没动，他说清得顺，是因为你配合得好，”他停了一下，“你这个人，不容易乱。”
霖川，“我不是不容易乱，”她把粥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是乱了也没用，习惯了。”
渊澈没有说话，两个人在那里，霖川喝粥，他就坐着，屋里没有灯，就借着外头那点光，挺安静的。
过了一会儿，霖川把碗放下，“渊澈，你跟我说老实话，楚焰真的找得到吗。”
渊澈想了一下，“他去过的地方，没有查不出来的，”他停了一下，“我见过他查东西，那个人，认真起来，能从一根线头把整张网都扯出来，”他往霖川，“你弟弟的事，放心。”
霖川把碗端起来，把剩下的粥喝完，放下，“嗯，”她靠回窗框，“你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渊澈站起来，把空碗拿走，走到门口，“有事敲我隔壁。”
“知道了，”霖川摆了摆手，“去吧。”
门带上了，屋里只剩她一个人，她往外头看，学院的灯还亮着，整个院子都还在，稳稳当当的。
她把腿收起来，抱着膝盖，就那么坐着，等天亮。
主堂里，姜成和丁倩还没睡。
丁倩把今天的事整理成一份记录，放在桌上，往姜成推过去，“四个人，清完了，命渊今晚说要整理识别手段，明天给，”她停了一下，“还有一件事，议会那边，两天答复期，明天到。”
姜成，“嗯。”
“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丁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