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虚空纹族个体收到，纹路闪了一大圈，然后，往身后的那群同族发了一段频率，那群虚空纹族里，有一个体型最大的，从里面走出来，走到前面，把身上的一样东西取下来。
那样东西不大，就一个晶体的形状，颜色是纯黑的，里面有什么在转，看不清，但有一种沉的气息，压在里面，像是压着很多东西。
那个虚空纹族个体把虚空锚送到小兴号前舱的舱门边上，归渊伸手，接过来，捏在手心里，那股沉的气息往归渊手上渗了一截，归渊往下看了一眼，“能用，”他往姜成，“拿到了。”
姜成，“好，”他往那群虚空纹族，抬手，对着那群里面做了一个动作，不知道对不对，就是往那边一抬手，意思是谢谢。
那群虚空纹族，纹路齐齐闪了一下，然后，往旁边散开，让出了一条路。
小兴号从那条路里穿过去，两侧，虚空纹族站着，纹路在身上流动，颜色是深紫黑色的，看着有点诡异，但不攻击，就是站着，看着小兴号从中间过。
铁山往窗外，把那些纹路看了一圈，“这些东西，其实挺好说话的，”他说，“就是第一眼，吓了我一下，那个颜色，太诡异。”
天启明，“他们本来就不是宇宙里的种族，体征不一样，正常。”
铁山，“嗯，”他把窗边的挡板放下来，不看了，“归渊，那个虚空锚，要怎么用。”
“到了宙裂核旁边，激活，”归渊说，“它的力量会把裂缝的位置锁住，不让漂移，”他把虚空锚在手心里转了转，“虚空纹族的东西，做得很精，比我想象的高级。”
“高级，”铁山，“那就是好东西。”
“嗯，”归渊说，“好东西。”
小兴号穿过那群虚空纹族，出来，重新往学院方向走，速度恢复，星域里那片紫黑色的光慢慢消失在后方。
天启明在舱里，把今天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往归渊问道，“虚空纹族，他们愿意配合，是因为虚渊主对他们也是威胁，那他们之前一直知道虚渊主的存在吗。”
“知道，”归渊说，“他们从虚空那面，能感应到宙裂核，知道里面有东西，那个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大敌，他们找不到对付的方法，所以来找始古纹的人，”他停了一下，“他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那为什么之前没有出现，”天启明说，“宙裂核松动不是今天的事。”
“因为，”归渊说，“他们不知道始古纹在哪，今天感应到了，才出来，”他往前舱，“而且，今天那道松动被稳住，始古纹的气息扩散出去了，他们在这片星域附近，感应到了，才找过来。”
天启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铁山把椅子往后一靠，闭上眼，“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嗯，”归渊说。
舱里安静下来，飞船往学院方向走，窗外星域流过去，一片一片，各自都有自己的颜色。
姜成坐在那里，把虚空锚那件事，和虚空纹族那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场战，比他一开始想的，大多了。
宇宙这边有联合体，封渊那边有渊止和命渊，虚空那边，还有一个虚空纹族，也在等着这件事结束。
不只是宇宙的战，是更大的东西，在这场战里。
他把神镰在手里握了握，始古纹安静地附在上面，那道古老的气息，稳的。
前方，学院的方向，还有一段路。
学院这边，楚焰还没睡。
审讯室外面，他站在走廊里，把今天追到的第三级联络点的回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合上，往旁边季无书说道，“你今天整理出来的那批笔记，里面有一段提到，穆云霄认为虚渊主的意识，在宙裂核里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渗透网络，这个网络，触达了多少人，他没有写清楚。”
“他写不清楚，”季无书开口说道，“他自己也不确定，他只知道这个网络存在，但规模多大，他没有能力判断，”他停了一下，“但有一条他写得很清楚，这个网络的渗透，优先针对精神力强、直觉敏锐的个体，因为这类个体更容易被意识层面的触角渗进去，而本人往往感应不到。”
楚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压了一下，“精神力强，直觉敏锐，”他开口说，“这个描述，对应的，是什么样的人。”
“命渊这类，”季无书说，“或者，楚焰这类。”
楚焰没有说话，往走廊里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在提醒我，我可能是渗透的目标。”
“我是在提醒你，有这个可能性，”季无书说，“不是确定，是可能，”他往楚焰，“你有没有感觉过，某些判断，来得太快，快到你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楚焰，“……”他把嘴闭着，没有回答，但那个停顿，本身就是一个回答。
季无书，“让命渊查一下，”他说，“他对这种意识渗透，比任何人都熟，”他往里走了一步，“今晚说这个，不是要你慌，是让你有准备。”
楚焰，“嗯，”他把那份记录收起来，“明天，让命渊看我。”
季无书点了点头，往自己的房间走，走了两步，回头，“楚焰，你追的那条渗透线，你有没有想过，那条线的尽头，可能就是你自己。”
楚焰没有立刻回答，往季无书看了一秒，“想过，”他说，“所以我没有往更深处追，等命渊看完我，再说。”
季无书，“好，”他转身，往里走，“晚安。”
第二天早上，姜成他们回来了。
小兴号落地，铁山第一个跳下来，往厨房方向喊道，“赵天，早饭有没有，我要两碗。”
赵天在厨房，“有有有，进来端。”
铁山大步往厨房走，归渊跟着下船，天启明在后面，最后是姜成，把船交给天渊去停，往里走。
丁倩在主堂，把昨晚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楚焰可能被渗透的事，姜成听完，没说什么废话，直接开口说道，“命渊呢。”
“在东边观星台，昨晚推算，没睡，”丁倩说，“等你回来再去找他，他知道今天要查楚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