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病榻对于白栀来说,或许真的算是一种命运给她的馈赠。
她可以在生病的时候放肆的哭泣,肆无忌惮的发泄她不知道如何排解的各种情绪。
解雨臣尹南风他们就看着屏幕里的白栀将东西砸了一批又一批,累了倒头就睡,东西只吃两口。
可偏偏这样子,他们却是一个比一个放松。
【终于,白栀痊愈了,在解雨辰快要病危的情况下痊愈了。
(花花,我想睡觉了)
解雨辰也顾不上自己还在输液,拔了针,抱着白栀拍了拍她,两个人腻歪在床上。
那样子真的颇有一种老夫少妻的感觉。
可是偏偏难得夫妻是少年,他们两个走到这一步,总是要让人说一声羡慕的。
无邪松了一口气,看着终于好了的白栀和马上就要好了的解雨辰,拿着小拐杖腿脚麻利的往外面走。
黑瞎子端着一盘吃的,吃的那叫一个开心,上下抛着也不怕,那葡萄把它给噎住。
(走呀,住一住呗)
都这么老了,还折腾干啥呀?
无邪嫌弃,无邪啐了一口,小拐杖一拄地,什么都没说,但是什么都说尽了。
(我又不是这儿的人,我凭什么要在这儿住)
不知道他是老头吗?不知道老头脾气古怪吗?
(对呀,你都这么老了,折腾干什么)
(我乐意,你管我)
黑瞎子撇了撇嘴,看了看,怕自己一巴掌把无邪给送到阎王殿门口,最后愤恨的拿着葡萄砸无邪。
砸了没一会儿,就被按时按点儿来看白栀和解雨辰的无庸给拦住了。
(是恙恙来了呀)】
因为是跳着看的,所以几个人都不太记得这个无庸是谁了。
但是一看这个姓氏,吴家人就来精神了,吴二白还有吴三省两个人将欣慰的目光投向了吴邪。
“三叔,别想了,不可能是我的孩子,你们两个不如想一想是谁老当益壮,给我弄出来了一个堂弟。”
白栀蹭的一下举起手,她的头发被黑瞎子梳成了一个马尾,就在后脑勺一晃一晃的。
“我知道是谁的,是解连环的。”
听说是解连环的,吴二白还有吴三省也不觉得难过和不对劲。
反正解连环在吴家住的时间长了,生的孩子随随他们姓吴,入吴家的族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歇闷一会儿,兄弟二人就没有这种想法了。
“因为我给吴家的人都下了药,所以生不出来,不过也不只是我的问题,吴三省也不想生孩子,他没有办法给吴二白弄出一个孩子,就直接给自己下了药,所以到最后试管就只有解连环生出孩子来了。”
吴二白站起身,甚至没有找戒尺,而是找了一个柔软有韧性的藤鞭。
哦哟,掐着吴三省的脖子,打的那叫一个热闹,皮开肉绽的。
“下药,你还给自己下药,你真有意思呀啊,我是不是要谢谢你不敢撩我的胡须,没对着我下药。”
吴二白也不是只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他主要是想到了吴邪当时在民国时期给吴老狗他们几个人下药的场景。
唉,一看就随了吴三省。
【(齐叔,你就饶了堂哥吧)
无庸笑得很好看,很随吴二白,但是比吴尔白更多了一份柔软,看样子十是解家出来的,要比他们吴家人心肠柔软一些。
躺着啊,当年白栀一句话就把无恙的名字给改了,从安然无恙变成了碌碌无为的庸,黑瞎子停了手,给了无庸一个面子。
(行,听你的,不过你真的应该劝劝他,他这把年纪再跑下去,对他有什么好处呀?这里科技发达,医院也多留在这儿呗,而且老张也在家里,不出去)
不用想了想,决定将无邪留在这里。
别人的话无邪不听,但是对于这个夹在无懈两家中间左右为难的弟弟,无邪还是非常乐意听他话的。
(我知道了,你和小拙在家里好好守着,时不时的来看看我)
无庸笑着点头,于是走掉了。】
吴二白打完吴三星,坐下身端着一杯温茶,喝了一口,看向白栀,“小拙又是谁?我们老吴家还有孩子?”
“那是。小拙,全名吴拙,是二爷你以78岁高龄拼下来的孩子,姓名的用意主要是随了恙恙了。
无庸之前叫无恙,安然无恙,但是每年都会出点问题,后来小小姐一句话就给改了,之后就非常的安然无恙了。
所以这个取名的习惯就延续到了小拙的身上。
小拙的小名叫做忧忧,意思是无忧无虑。
拙有笨拙的意思,也有不刻意雕琢、保持本真的意味,如"大巧若拙"说的是真正高明的人看起来反而朴实。”
名字什么的,吴家人不在意,但是一个个的看向吴二白的表情都不太好。
“你们的眼睛在看什么地方?”
吴二白很想把手里的茶杯扔到所有人的脑袋上。
他们竟然不约而同的盯着他的下三路,真是没有礼貌的家伙。
吴邪转过头,瞪大眼睛,努力保持镇定。
王胖子对上吴邪的那张脸,俩人憋了半天,掐着对方的胳膊才咽下那口笑。
“二叔真是老当益壮呀,看来出去之后可以跟奶奶提一下了,万一那子嗣缘不在年轻时,而在年老时呢?”
解连环也想不通,但更想不通的是,无二白为什么78岁还能有生育能力。
“二哥,你平时吃什么呀?”
他现在不想有什么孩子,他现在只想好好的保养身体,争取有一天能够死在解雨臣身后。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把自己偷偷摸摸的埋进解家的祖坟里了。
“滚!”
【无邪在京城待了两年,这两年的时间里,他就一直和白栀打闹。
(诶,看看这是谁呀?被自己对象赶出来了吧。哎呦~可怜的家伙,又要独守空房了)
白栀看着解雨辰紧锁房门,窗户都不给她开,正在难过,听见无邪的话,白栀很不开心。
走过去很想给无邪一巴掌,但是无邪贱兮兮的将他那张皱巴巴的脸凑了过来,她就有些下不去手了。
(无邪,你太贱了)
仗着自己有老年卡,无邪肆无忌惮的欺负白栀,于是在无邪快要死的时候,白栀偷偷摸摸的松了一口气。
就为这件事情,无邪特意在他回杭州之前找了白栀。
(我怎么着你了?我都要死了,你不伤心就算了,你还偷偷松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医生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整个病房里就只有你声音最大)
白栀理不直气也壮,但是想想无邪总欺负自己,理也直了。
(怎么了?你住我家吃我家,还天天欺负我,你现在老死哎,又不是我害死的,我不松口气,我要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上没有公公婆婆,也没有兄弟姐妹,妯娌小姑子,我竟然在老年的时候体验了一把被恶公公刁难的感觉)
无邪万万没有想到,白栀没有把他当成比格,而是把他当成了恶公公。突然之间,他就对于白栀竟然会因为他的死而感到轻松这件事情没得执拗。
毕竟,恶公公好歹是人。
(算了,你那个脑子自从离开学校就变成9成新了)
能指望白栀的脑子想出什么侮辱人的想法呢。
将白栀赶出去,无邪强撑着坐起来,拿出纸和笔,有条不紊的写着,他想和张启灵要去做的事情。
(有了这些事儿,白栀和瞎子就能陪着小哥到处转转了)
解雨辰只比他小一岁,他都要死了,解雨辰也快了。
(一个个的,都是短命的)】
吴邪找了个单人沙发,那个沙发软趴趴的是一个异形沙发,躺在里面很舒服。
那种感觉就好像无邪的死一样,并不突然,给足了人准备,就好像死亡指示让无邪早一步去准备迎接他们的事宜一般。
吴邪端起茶杯,看了一下躺在床上,有遗憾有执念,但是全都吞进肚子里的那个老人。
“敬,死亡。”
【热闹的跟比格一样的无邪死掉了,白栀松了口气,其他人也终于得到了久违的安宁。
解雨辰还有霍琇琇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实在克制不住,皱了皱眉。
(小花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吴邪哥哥的死去,我没有任何的悲伤)
解雨辰看了霍琇琇一眼,不好意思的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安静难得)
无邪那么热闹,可能早就遇见他的死亡了,弄得与其说他们习惯了,不如说那短暂的喧闹,让他们更加珍惜,安静和陪伴。
白栀进来了,趴在了两人的桌子上,张着嘴昏昏欲睡。
(花花哄哄我)
白栀按照往常被无邪吵醒的时间起床,发现没有无邪准备睡回笼觉。
解雨辰也不赶她,拍着她,哄着她睡觉。
屋子里,宁静,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