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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四章 末日尽头

    简直就是暴打老年人。

    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接一个大逼斗,再一个顶心肘,喘口气再来一套联邦电炮接帝国大拐!

    从叶限那里学来的咏春,从陆峰那里学来的军体拳……平生所学所见的诸多招数在季觉手里信手拈来,融会贯通,打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炉火纯青。

    酣畅淋漓的低素质比拼实在是太快乐了。

    尤其是对面还没办法还手的时候……

    没办法,不能怪悲工,真让悲工来打季觉,分分钟虐菜把他烧成灰了,没有任何悬念,可悲工都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而悲工之理这种用来写入现实的末日之证,根本不是拿来干这个的。

    用电棍捅超算、拿锤子砸王冠,用指甲剪划车皮……季觉所干的就是这种焚琴煮鹤、暴殄天物的事情。

    毫不可惜!

    按照道理而言,这一切本该不可能发生的,别说概率,小数点之后一千一万位的可能性都没有!

    天人和原石之间的差距是绝对的,哪怕是超拔和圣贤之间更是隔着不知道多少层壁障,多少道深渊。

    可奈何,悲工自己手贱呢!

    季觉此刻置身于末日的演化之内,一次次的循环之中,早已经和悲工之证的纠缠已经太深了……

    深到了,近乎触手可及!

    甚至就连季觉如今用来消耗的灵质、用来修复自身的效率,都是悲工之证给他的加持!

    端着饭碗打厨子,边吃边扒拉米,还特么吧嗒嘴。

    就突出一个忘本!

    末日之外,圣愚之器剧烈震颤着,无数畸形卷曲的手指陡然展开,仿佛纵声咆哮,怒发冲冠!

    蚊子叮人不疼,可谁受得了满身包。

    还未曾完成的造物之灵震怒狂暴,调动着末日之景中的所有力量,无所不用其极的开始想要铲除体内越来越庞大的肿瘤。

    最先显现的是灾害,大地动荡,熔岩喷发,狂风呼啸,寒霜扑面,阴云震颤,雷霆狂暴,就连狂风之中的飞沙和碎石都在恐怖的加速之中超越声音。

    就像是同整个世界为敌。

    萤火和烈日争锋。

    渺小到近乎可怜的身影矗立在天地之间,冷眼看着扑面而来的狂风暴雨,双手十指展开,从狂潮之中开辟出了自身的立足之地。

    任凭外面的狂风暴雨、惊天动地,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却风平浪静,毫无动摇。

    源自悲工的劣化被更上一层的悲工之理重新演绎而出,一次次落在季觉的身上,却毫无效果,在起效之前,就已经被弥补和断绝。

    季觉刻意的在自己身上创造出一部分能够劣化的地方,硬吃无孔不入的劣化效果,将破坏局限在根本无法动摇自身的范围内。

    通过自身的双手十指,他同震怒的末日相抗衡,甚至,就好像,在反过来不断的刺激圣愚之器一样。

    诱导着对方不断的调动更多的力量,更恐怖的镇压和毁灭。

    直到……

    当砧翁的眼瞳微微一震,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的时候,幻影之手却被近在咫尺的天炉攥紧了。

    似笑非笑。

    “莫急啊,砧翁。”天炉的一线干涉从最要命的地方显现:“咱俩之间的游戏,可还没结束呢!”

    即便是,已经注定了结果。

    宗师俯瞰之中,一切变化和未来洞若观火。

    终于,奠定终局!

    轰!

    天穹之上的血眼,彻底的凝实。

    宛如末日之具现,毁灭之真髓,悲工之理随着海量的动荡和毁灭,彻底从天地之间显现。

    如同巨人,从天而降!

    而季觉的右手,应声爆裂!

    就在这针锋相对的冲击之下,被彻底碾碎,重创,浑身几乎彻底溶解蒸发……

    可他的脸上却再无法克制笑容。

    如此愉快。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你现在,亮血条了,对吧?!

    焰光流转之中,季觉的左手再度补完,再一次的,向着那高远的天穹,那一双俯瞰着自己的宿命之眼伸出,攥紧!

    碎裂声不绝于耳,季觉的手臂裂痕浮现,碎片飞迸,又重新补完,像是蜡烛一般,迅速燃烧。

    倾尽全力的一握,所能做到的,却只不过是令那个在末日汇聚之中渐渐完整的庞大轮廓,显现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就像是隐藏在雾气之后的巨人显现出了踪迹,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所窥见的不过是只鳞片爪!

    可这一次,等待着它的,再不是景震了。

    季觉的右手抬起,向着身后伸出。

    纵声咆哮,向着等待至今的结局和终点:

    “——来!”

    于是,天地陡然静寂,万象于此冻结。

    只有展开的五指之间,随着收缩,握紧了看不见的柄,恢弘灿烂的光芒从季觉的手中显现,喷涌而出!

    从一开始,就投入了这一场末世之中的访客,至关重要的变数和源自当世天炉的随身造物。

    【天敌】!

    号称针对所有变化的变化,克制所有敌人的天敌,为一切对手所专门打造的毁灭和死亡,落入了季觉的手中。

    没有抗拒,没有迟疑。

    驯服无比的任由他的支配。

    权限解封、创世论开放,铸造开始!

    无穷伟力奔流之中,天敌之型显现一瞬,注入了他的灵魂之中,反过来控制着他这个使用者,教导着他如何掌控自身!

    所能窥见的,是更胜过自身圈境的无数种可能,所能感知到的,是超出自己想象的无穷变化……

    无穷形制、规格、本质、轮廓从心头升起,就像是将整个世界握在手中,世上所有的造物都历历在目,等候着他的拣拔和呼唤。

    只要他想,只要他要,只要他心中升起哪怕仅仅是一念……无穷造化,唾手可得!

    冥冥之中,一个声音从他的心中响起,如同代替世间万象寻求结果一般,不允许他迟疑,更不允许他逃避,如是发问:

    【季觉,汝所求何物?】

    “何物?”

    季觉忍不住发笑,“那还用问么?别磨蹭,搞快点!”

    他说,“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于是,天敌铮鸣,万象垂眸,造化降临,遵从着使用者的命令和期盼,于此运转,再造至上之容!

    而此时此刻,整个末日之内,所有工匠们,再一次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宛如擂鼓。

    灵魂踊跃,狂喜,升腾,却同时又满怀敬畏的俯首,颤栗,聆听着来自天敌之中的高远鸣动。

    感受到了,这一份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呼唤!

    “拿去!”

    钟声轰鸣,离鳞断然的颔首。

    姜同光喘息着,大笑着挥手,倾尽了杯中的残酒。黄须撑着焰形剑,再一次从地上爬起,向着远方纵声咆哮。

    风暴之中,蜷缩的腊肠犬悲鸣,张口,吐出了一缕最后的微光。

    少女模样的身影从它身旁走出,弯下腰来,轻轻的摸了摸它的脑袋,轻笑着道别,决然的走向了烈光的来处。

    无以计数的碎裂声响彻末日,海量的造物应声碎裂,从残骸和碎片之中所升起的,是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微光。

    譬如星火。

    此刻,当一道道的闪光汇聚,升上天穹的时候,所显现的,就是贯穿大地和天空的辉煌洪流。

    自地而起,从天而降。

    以此成全奇迹!

    天炉显象!

    可甚至无需余烬的垂青,而是近乎逆转的,以尘世万般造化,无穷薪火升腾,再现此更迭之象!

    拟造变革。

    末日之外,苍白的天穹之中,一切微不足道的虹光被尽数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天命流转之中宛如星河一般的浩瀚银辉。

    就像是再一次听见了约定的呼唤一般,群星化为薪火,呼应着来自末日之中的鸣动,奔流不休。

    一道道稍纵即逝的闪光重迭在一起,就隐隐汇聚成一道笔直锋锐的残痕……

    譬如剑刃一样,扫灭一切阻碍。

    一寸寸的,从天而降。

    直指向了近乎冻结的圣愚之器。

    指向了末日之中孕育许久却迟迟无法完成的天命!

    如同群星之薪火震怒,质问相询。

    “汝之验证,汝之所求——”

    薪火焚烧之中,季觉的眼眸迸射烈光,向着眼前的幻影:“造化何在?建树何在?成就何在?”

    他逆着圣贤之境的重压,一步步的向前,踏碎宿命和终结,灵魂之中的银辉之焰升腾,做出审判:

    “尔等所求的不是建树,而是坍塌;所造的不是作为,而是理所当然的腐烂;所成的再无明日,只有永恒的循环!”

    “——故此,判汝为孽!”

    末日之景中,天崩地裂,天地之间被烈光所笼罩,仿佛沉寂的天命震怒升腾,从万象织锦的流转中显现。

    此刻,群星薪火,天命如剑。

    一切都寄托在了季觉的手中,自挥洒之中升至最高峰……

    斩!

    死寂,无声,无息。

    只有理所当然的破灭和消亡,末日之景,蒸发无踪,悲工之理焚烧殆尽,烈光所过之处,一切演化尽数迎来终结。

    在悲工之理露出血条,能够被锁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结局。

    而在海天之间,圣愚之器悲鸣,惨叫。

    仿佛婴儿垂死呼唤。

    可自始至终,砧翁毫无回应,只是冷眼旁观。

    直到银色的火焰如同潮水,从一根根蠕动卷曲的手指之间喷涌而出,扩散,蔓延,烧去千丝万缕,将所涉及的一切尽数付之一炬。

    一生悲工,灰飞烟灭!

    此刻,满天飞灰之中,季觉冷漠的收回了视线,低头。

    “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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