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北海的极边缘,这里是一片被遗弃的破碎星域,名为“乱葬星海”。
无数枯寂的星辰残骸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中。
像是死去的巨人头颅,散发着腐朽与荒凉的气息。
这里没有灵气,只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和致命的宇宙射线,即便是真神强者,若无重宝护身,也不敢轻易涉足。
“哧!”
一道黯淡的血光,跌跌撞撞地撞碎了一颗陨石,狼狈不堪地坠落在一块漂浮的巨大陆块上。
“噗!”
苏辰刚一落地,便大口咳血。
那血液中夹杂着金色的剑气碎片,还在不断破坏着他的内脏。
他的后背上,那道由叶天斩出的剑痕深可见骨,至今无法愈合。
那股霸道的混沌剑意如附骨之蛆,时刻折磨着他的神经。
“叶天……叶天!!”
苏辰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那冰冷坚硬的岩石,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种怨毒与恨意,简直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
曾几何时,他是天之骄子,身怀大气运。
更有天命加持,自认为注定要登临绝巅,俯瞰众生。
可自从遇到了叶天,他的一切骄傲都被踩在脚下。
天渊一战,九大天骄联手,魔神之力加持,竟然还是一败涂地!
如果不逃,他现在恐怕已经像黄金小至尊那样,变成叶天腹中的一坨养料了。
“我是气运之子,我不能死,我绝不能输!”
苏辰挣扎着爬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把珍贵的疗伤神丹,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塞进嘴里。
药力化开,勉强压制住了伤势的恶化。
他环顾四周,入目是一片荒凉凄惨的景象。
这里没有任何生机,只有无尽的坟冢和残垣断壁,仿佛是一处上古战场的遗迹。
“这是哪里?”
苏辰眉头紧锁。
他在慌不择路的逃遁中,使用了那张“随机大挪移符”。
没想到竟然被传送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绝地。
“嗯?”
就在这时,他眉心一跳。
那是他身为“气运之子”特有的直觉,一种对机缘的敏锐嗅觉。
在那死寂的深处,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
却又极其古老,尊贵的气息,正在召唤着他。
“难道……天无绝人之路?”
苏辰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叶天说我是寻宝鼠?哼!若我真能寻到逆天改命的至宝,那就是天命在我!”
他咬着牙,拖着重伤的身躯,顺着那股感应,向着这片大陆的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骇人。
地上散落的兵器碎片,虽然已经锈迹斑斑,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有些碎片上残留的道纹,繁奥复杂,根本不属于这个纪元。
“这是……仙古纪元的文字?”
苏辰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前停下,辨认出上面的古字,瞳孔猛地一缩。
仙古!
那是比乱古还要久远,还要辉煌的岁月。
那个时代,真仙临尘,神皇并起,是修行的黄金盛世。
“这里竟然是一处仙古遗迹?”
苏辰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他继续前行,穿过了一片由神魔尸骨堆积而成的骨林,跨过了一条早已干涸的血河。
终于,在视线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座陵墓。
那不是普通的陵墓。
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之中,由整块混沌仙金打造而成的宏伟帝陵!
陵墓周围,环绕着九条早已干枯的星河,虽然星光不在,但那股拱卫帝皇的大势依在。
陵墓的大门紧闭,上面刻画着一副震撼人心的图案:
一面古朴的镜子,悬挂在高天之上,镜光所照之处,苍天断裂,大地沉沦,无数神魔在镜光中化为飞灰。
“那是……”
苏辰死死盯着那幅图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霹雳,一段尘封在古籍角落里的传说,瞬间浮现。
“镜照八荒,截断苍天……”
“这是……绝天神皇的陵墓?!”
苏辰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极度的震惊,以及……极度的狂喜!
绝天神皇!
那可是仙古时期一位凶威盖世的无上狠人啊!
传闻他并非先天体质,而是一介凡体,却凭借着大毅力,大智慧,自创《绝天宝典》,一路逆行伐仙,杀得同代天骄胆寒。
他最著名的,便是那一手“绝天术”和他的证道帝兵——绝天镜!
号称上绝苍穹,下绝九幽,中绝生机!
“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
“绝天神皇在晚年为了寻求长生,独自杀入界海,最终不知所踪。”
“原来,他竟然葬在了这里!”
苏辰激动得浑身发抖,原本惨白的脸色都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天助我也!真的是天助我也!”
“叶天!你毁了我的昊天镜,老天就送我一座真正的神皇墓!”
“若是我能得到绝天神皇的传承,得到那面传说中的绝天镜……”
“你的混沌体,你的神王果位,统统都要被我踩在脚下!”
这一刻,苏辰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什么重伤,什么屈辱,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他的眼中,只有那座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帝陵!
然而,机缘往往伴随着大恐怖。
当苏辰试图靠近那座悬浮的帝陵时,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降临。
“轰!”
就像是有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他的肩头。
“噗!”
苏辰本就重伤未愈,此刻被这股帝威一压,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神皇余威……哪怕过去了无数个纪元,依旧如此恐怖吗?”
苏辰咬牙切齿,死死支撑着身体不倒下。
“我乃气运之人!我是注定要成皇作祖的人!”
“区区死后的余威,也想让我下跪?!”
苏辰心中发狠,燃烧了体内残存的本源精血。
“嗡!”
他的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光,那是他在天渊战场上未曾用尽的底牌,也是他作为“天灾”最后的倔强。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陵墓挪动。
每一步落下,他的骨骼都会发出“咔嚓咔嚓”的爆鸣声,皮肤表面渗出血珠,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疯狂。
近了……
更近了……
那座宏伟的陵墓大门,就在眼前千丈之处。
在这个距离,苏辰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大门之后,有一股与他体内某种力量产生共鸣的波动。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那是……对复仇的执念!
“绝天神皇……”
苏辰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呐喊,仿佛在与那位逝去的皇者对话。
“你也曾是凡体,你也曾举世皆敌。”
“你的一生,都在抗争,都在逆天。”
“看看我!我现在的处境,与当年的你是何等相似?”
“我被混沌体压制,被世人嘲笑,被夺走了一切荣耀。”
“但我心不死!我不服输!”
“我要力量!我要足以颠覆这不公世道的力量!”
“若你英灵尚在,便睁眼看看,我苏辰,是否有资格继承你的衣钵!”
似乎是感应到了苏辰那股冲天的怨气与不屈的意志。
“嗡!”
那紧闭了万古岁月的帝陵大门,竟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沧桑,古老,却又带着一种“绝灭一切”的意念,从门缝中逸散出来,扫过了苏辰的身体。
那股意念冰冷刺骨,仿佛要将苏辰的灵魂都冻结。
它在审视。
审视这个闯入者的资质,审视他的道心,更审视他的……恨意。
绝天神皇,生平最恨天道不公。
而苏辰此刻对叶天的恨意,恰恰与绝天神皇的道意……不谋而合!
“咚!”
苏辰只觉得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原本那股抗拒他的力量,竟然变得温和起来,甚至隐隐有一种接引的味道。
“认可了……”
“他认可我了!”
苏辰狂喜,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是跨越了时空的皇者,也需要一个传承者,去替他完成未竟的“绝天”之志!
苏辰终于走到了陵墓的大门前。
那扇石门高达百丈,通体由混沌石雕刻而成,上面沾染着黑色的血迹,那是昔日神皇征战界海时留下的敌血,或者是皇血。
站在门前,苏辰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渺小的蝼蚁。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他伸出颤抖的血手,按在了那冰冷的石门之上。
“后辈苏辰,今日遭逢大难,被混沌体所害,道基受损,前路断绝。”
“但我心有不甘!我不愿就此沉沦!”
“恳请神皇前辈,赐我无上法,助我斩混沌,绝苍天!”
“噗!”
苏辰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逼出一团最为精纯的心头血,喷洒在石门之上的那面“绝天镜”浮雕上。
鲜血瞬间被石门吸收。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声响起,仿佛是推开了尘封的历史。
那扇紧闭的帝陵大门,在这一刻,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仙灵之气,夹杂着霸道无边的皇道法则,从门内喷涌而出,瞬间将苏辰包裹。
在那光芒之中,苏辰仿佛看到了一尊背对苍生的伟岸身影,正手持古镜,独断万古。
“进来吧……”
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在苏辰的识海中响起。
“得我传承,必承我因果。”
“从此以后,你便是……绝天传人。”
苏辰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疯狂与野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叶天……你等着。”
“当我从这里走出去的那一天……”
“就是你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