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是我看天气预报,接下去几天都是大晴天啊。”
赵菲菲疑惑的表情。
她说着的时候,还不忘记拿出在口袋里的手机,确定了一遍。
杨枫没有解释,只是道:“晚上给我准备厚一些的衣服吧。”
“您觉得冷吗?”
“会用得上的。”
杨枫说着的时候,正好一阵风吹过来。
这一阵风带着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暖,让杨枫享受的闭上眼睛。
可很快,他又被远处吵闹的声音惊醒。
是那些被堵在城市结界外面,想要进来寻求庇护的人。
山河的人并没有要打开结界的意思,甚至注入了特殊的灵力在结界之中。
触碰到结界的人,瞬间被便融化了一只手,此时在地上打滚的惨叫。
而这一切,对于山河的人来说,似乎只是取乐的一种。
他们在结界的另外一面,脸上的笑容之色越发张狂。
赵菲菲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胆子这两天变大了许多,能接受的残忍也大了许多。
可即便是如此,她的脸上还是露出愤怒的表情。
她看向杨枫,发现后者同样是表情微微变化,眼神之中带着痛恨。
赵菲菲有些意外。
因为在她眼里,杨枫这种等级的人,应该早就不会为这些东西而受到影响。
“杨先生,您……您好像跟想象中真的不太一样。”
赵菲菲说着。
杨枫转过头,不再去看结界外,而是看着城市的另外一个方向:“有什么区别吗?”
“我一直以为您应该是喜怒不形于色,就是跟电视剧里的隐士高人一样。”
赵菲菲的脑海中,也闪过了一个个自己看过的那些影视形象。
那些无不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高人。
可眼前真正的顶级强者,却有如此情绪。
杨枫摇头:“我之前曾经对我一个朋友说过这样的话,或许对于你们这个年龄的小姑娘来说,都有这样的幻想吧。”
“什么意思啊?”
“在面对世间不平的时候,如果还能保持喜怒不形于色,只不过是因为人性麻木。”
杨枫突然抬起头看着旁边的赵菲菲,问道:“我看你现在不也是在一点点改变吗?”
“我……”
赵菲菲低着头。
杨枫深吸一口气,道:“看得东西多了,就麻木了。就像你这几天看到的东西,给你的震撼太多了,你也就不会再为这些东西而受到惊吓,对吧?”
“嗯……”
赵菲菲回想起来,似乎杨枫说的是对的。
“那些事情本来就是残忍的,你看多了而忘记这件事情残忍的本质。”
杨枫说着,道:“就像外面那些想要进来的人,他们是悲惨的,可是因为这几天同样的惨剧太多了,所以许多人都麻木了,似乎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常了。”
“您的意思是……”
“喜怒不形于色,不该是评价一个人最高的道德准则,因为一个人不会愤怒,也并非是什么好事。”
杨枫说着,低着头道:“我也不希望自己有一天麻木到,忘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对赵菲菲说的,还是在对自己说的。
赵菲菲感觉到杨枫的情绪变化,低声的没有说话。
随着太阳彻底的落山。
昼夜交替。
杨枫也让她推着自己回到了病房。
病房内。
已经有阵阵凉意了。
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杨枫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
身体稍微能恢复,起码手上感觉到些许力量了。
不过要完全恢复,也不知道要过去多久。
杨枫躺在了病床上,打开了电视。
小护士赵菲菲守在旁边。
她不知道杨枫在想什么,但却发现杨枫的眼睛一直在看着电视里的东西。
“你自己也去准备一件厚一点的衣服吧。”
杨枫突然对她说着。
赵菲菲一愣,不知道杨枫什么意思。
可是她更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寒冷已经悄然从这个世界开始降临了。
电视里正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喧闹的笑声填满了安静的病房,带来一丝虚假的热闹。
杨枫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却又似乎穿透了那些绚烂的画面,看向某个更遥远、更空旷的地方。
赵菲菲应了一声,心里还在琢磨杨枫那句没头没尾的提醒。
她走到窗边,想看看天色,指尖无意触碰到金属的窗框。
“嘶……”
她轻轻吸了口气,迅速缩回手。
好冰!简直像触摸了一块在户外冻了一夜的铁。
可现在是……她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确认季节和时间。
这不合理。
几乎与此同时,病房顶部的中央空调出风口,那持续低吟的送风声,毫无预兆地停下了。
不是渐渐变弱,而是戛然而止。一种更深沉的寂静瞬间接管了房间,连电视里的笑声都显得突兀而单薄起来。
杨枫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缓缓转向已经停止送风的出风口。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上那条不算太厚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
然后,他伸出手,用手指的背面,轻轻贴了贴床头柜冰凉的金属边缘。
一股清晰、尖锐的寒意,顺着指尖的皮肤直刺上来,比刚才触摸时,要冷得多,快得多。
电视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综艺节目中断,跳转到新闻直播画面。
背景似乎是某个通常温暖的城市街头,主播的头发和肩头落着奇怪的白色颗粒,语速比平时快,神色紧绷,背景里能看到行人在裹紧衣服小跑。
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插播一条新闻,突发性……异常降温……多地报告……请市民……”
赵菲菲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转头看向杨枫。
杨枫依旧安静地躺着,目光重新回到电视屏幕上那混乱的画面上。
他的脸色在病房越来越明显的清冷光线里,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了然。
寒意不再只是皮肤的感受。它沉了下来,落在地板上,钻进墙壁里,盘踞在每一口呼吸之中。
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越来越浓、消散得越来越慢的白雾。床头柜上半杯水的水面,似乎正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滞涩。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吞噬了最后的天光。一片,两片……无数片细小而坚硬的白色晶体,开始疏疏落落地、沉默地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不是冬日浪漫的雪花。
那是一场无声的、来自整个世界的、凛冽的覆盖。
在电视机中传出的声音,被越来越大的雪花噪声所干扰。
这并非个例。
因为此时在全世界,都遭遇到了同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