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陈静主动要求加入到他们三人的调研组,李福生和耿新同对视了一眼,心里开始快速盘算起来。
这位组织部干部二局的副局长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不过,从大面上看,这当然是好事。有组织部的同志在,调研报告的质量肯定有保障。但从另一个角度看,陈静的加入,会不会让小组的氛围变得微妙?
毕竟这位在组织部的工作,就是对地方厅局级干部进行考核,带着这位副局长下去调研,不就相当于自己身边多了一双眼睛吗?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吴泽倒是没什么反应,其实吴大厅长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搞明白这位平常不善言辞,在班里非常低调的陈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但既然人家主动开口了,他也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当然不介意。陈局长能加入,是我们的荣幸。”
而现在隐隐以吴泽为首的李福生和耿新同,也连忙客气的表态道:“陈局长愿意来,我们求之不得。”
“那就谢谢三位了。”陈静微微一笑,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就走过来,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吴泽旁边。
这时其他同学也都陆续组队完成。四个人的小组,不多不少,正好五组。
作为班主任的孙武见大家分好了组,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分别递给五个小组的组长。
“这是各个小组将要前往的城市和调研课题。你们自己看一下,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
李福生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第一行写着:“第四调研组:青川市。调研课题:资源型城市经济转型与法治建设。”
“青川市?”李福生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叨咕道:“这是什么地方?”
坐在旁边的吴泽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是一愣。青川市,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说过。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对这个城市没有任何印象。
倒是耿新同反应快一些,掏出手机打开地图道:“我查一下。”然后没过几秒中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离幽州两千多公里!在西南边陲,都快到边境了。”
“这么远?”
几人心里全都一惊,有些不明白党校领导为什么会把这座城市定为调研所在地。
就连吴泽也觉得事情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可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翻看文件。
调研课题写得很笼统,就是“资源型城市经济转型与法治建设”这个宏观题目,没有任何具体的要求和指向。
他把文件合上,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五六个小时的飞行距离,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小城市,一个笼统得不能再笼统的调研课题。这个安排,怎么看都有点不寻常。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行,那咱们就去青川市。”
与此同时,在两千多公里外的青川市,市委书记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
“喂,哪位?”市委书记赵德柱不得不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件,接起了电话。
“赵书记,我是省政府办公厅刘立。”
“刘副秘书长您好,是不是省委领导有什么指示?”
“嗯,有件非常重要的情况我要跟您通报一下——中央党校厅局级进修班的一个调研组,过两天要到你们青川市调研。”
赵德柱听后为之一愣,有些不解的说道:“中央党校?来我们这儿调研?调研什么?”
“课题是资源型城市经济转型与法治建设。具体的人员名单和行程安排,我稍后发到您邮箱。”
“好,谢谢刘副秘书长。”挂断电话后,赵德柱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皱,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沉默了一会,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出去:“老宋,你过来一下。”
几分钟后,市长宋金荣带着一脸笑呵呵的表情,推门走了进来:“赵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金荣同志,刚刚省委刘副秘书长打来电话通知,这两天中央党校的一个进修班要来咱们青川调研。”赵德柱也不磨叽,直接把电话内容简单的说了一遍。
宋金荣听后,带着疑惑的表情问道:“来咱们这儿?咱们这破地方有什么好调研的?”
“谁说不是呢。”同样不明所以的赵德柱点燃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但上面既然打了电话,就说明所有行程都已经确定,咱们只能认真接待。
你安排一下,接待规格要高,而且要非常周到。这些人虽然在党校学习,但都是实权岗位的厅局级干部,得罪不起。”
“赵书记,您放心。”宋金荣点点头,“我立刻让办公室拟一个接待方案,恐怕到时候得需要咱们俩亲自去接机。”
“应该的。”赵德柱弹了弹烟灰,“对了,调研期间,该让他们看的让他们看,不该让他们看的……你心里有数就行。”
宋金荣会意地点点头:“明白!我会安排好的。”
而在幽州,出发前的最后一天,正在准备调研内容的吴泽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吴泽,你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吴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打来电话的是公安部常务副部长赵硕,一个曾经跟自己亲密无间,现在却有些形同陌路的男人。
“赵副部长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吴泽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中再也没有以前的熟络,有的只是标准化的恭敬。
这让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打电话的赵硕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非常清楚,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父亲造成的。
本来他将来的前途非常广大,完全可以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却因为父亲的一意孤行,永远的止步于此。
“你现在方便吗?我在党校对面的茶楼,你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的,我马上到。”
吴泽挂了电话,换了一身便装,跟孙武打电话请了一个假,就快步走出了党校。
对面的茶楼不大,但很安静。他刚进门,就发现一楼坐满了人,各个都是顶着寸头的年轻小伙,跟这个古色古香的茶楼一点都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