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陈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回忆，那是一段纯粹而美好的时光，也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但这份笑容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深深的愧疚和痛苦取代，他的眼神又变得黯淡下来，声音也变得更加哽咽：“一年前，我的建材生意遇到了困难，资金周转不开，欠了很多钱，被债主追得走投无路。我想到了小苗，我知道她虽然工资不高，但平时省吃俭用，肯定有一些积蓄，于是，我就去找她，向她借钱。我当时承诺她，过几个月，等我的生意好转了，就立刻把钱还给她，小苗没有丝毫犹豫，就把她省吃俭用攒下的8万块钱借给了我。”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好好努力，生意很快就能好转，就能按时把钱还给小苗，”陈凯的肩膀又开始颤抖起来，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双眼，“可我没想到，事情变得越来越糟，我的建材生意不仅没有好转，反而亏得更多，欠的外债也越来越多，每天都有债主上门追债，我躲都躲不及。我不敢告诉小苗，我怕她担心，也怕她生气，只能一直瞒着她，每次她问我什么时候还钱，我都找各种借口推脱，说生意还没有好转，让她再给我一点时间。”
随着陈凯的讲述，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复杂，有愧疚，有痛苦，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小苗一开始还很体谅我，没有过多地催促我，”他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一丝悔恨，“可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还是没有还钱的迹象，她也开始着急了，毕竟那8万块钱，是她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钱。她开始频繁地给我打电话、发微信，催促我还钱，一开始，我还能找借口推脱，可到了后来，她也失去了耐心，语气也变得越来越严厉，说如果我再不还钱，她就报警，就把我欠钱不还的事情，告诉我们村里的人，告诉我的家人。”
“我当时很害怕，”陈凯的身体猛地一缩，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我从小就好面子，我不想让村里的人笑话我，不想让我的家人因为我而抬不起头。而且，我也知道，一旦她报警，我不仅要还钱，还要承担法律责任，到时候，我就彻底完了。所以，我就开始躲避她，不接她的电话，不回她的微信，甚至故意躲着不见她。可她并没有放弃，她到处找我，后来，她找到了我工作的建材店，找到了我租住的出租屋，每次找到我，都要和我吵架，逼着我还钱。”
说到这里，陈凯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猛地拍了一下审讯椅的扶手，大声喊道：“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还钱！可我真的没有钱啊！我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追着我要，我连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怎么可能还得起她的8万块钱！她为什么就不能再体谅我一下？为什么非要把我逼到绝路？”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愤怒，脸上的青筋暴起，眼神中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小周看着情绪失控的陈凯，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地说道：“陈凯，冷静一点！张苗把钱借给你，是因为信任你，她催促你还钱，也是理所当然的，她没有逼你，是你自己被债务和面子困住了，是你自己走上了不归路。继续说下去，案发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杀害张苗的？”
陈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过了许久，他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只是眼神依旧充满了绝望和愧疚。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沙哑，缓缓说道：“案发前一天，小苗又给我打电话，语气非常严厉，她说，如果我明天再不还钱，她就立刻报警，还要去我们村里，把我欠钱不还的事情，告诉所有的人。我当时很害怕，也很生气，我觉得她太绝情了，一点都不顾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想和她好好谈谈，想让她再给我一点时间，于是，我就约她，第二天下午，在东方花园小区的地下车库见面，因为我知道，那个地方比较偏僻，很少有人去，适合我们好好谈谈。”
“案发当天下午，我提前半个小时，就来到了东方花园小区的地下车库，”陈凯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案发的下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僵硬，“我在地下车库里，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就是你们发现小苗尸体的那个地方，我坐在那里，心里很烦躁，也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小苗说，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当时心里很乱，一会儿想着，要是她不同意，我就求她，求她再给我几个月的时间；一会儿又想着，要是她非要逼我，我就和她同归于尽，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
“大概下午4点半左右，小苗就来了，”陈凯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一条深色的长裤，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和你们描述的一模一样。她看到我，脸色很不好，语气也很严厉，一上来就问我，钱准备好了没有，要是没有准备好，她就立刻报警。我当时就慌了，我拉着她的手，求她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说，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还给她，求她不要报警，不要告诉村里的人。可她根本不听我的，她用力甩开我的手，说她已经给了我太多时间了，她再也不会相信我了，她今天一定要拿到钱，否则，就立刻报警。”
“我们就这样吵了起来，”陈凯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愧疚也越来越深，“她越说越激动，说我欺骗了她的信任，说我辜负了她的心意，说我是个骗子。我被她骂得无地自容，心里的烦躁和愤怒，一下子就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