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院,旺财一进门就瘫在地上,舌头吐出老长,活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老大,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赶紧把早上没吃完的半只烧鸡拿出来。”
萧辰没理这馋狗,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摊开手掌,掌心处有一撮极细的灰黑色粉末。
这是之前炼丹时,他利用震字诀从玄冰花深处震出来的毒素残渣。
“骨三,认得这玩意儿么?”
仙兽袋口松开,那颗玉质骷髅头飘了出来,绕着那撮粉末转了两圈,眼窝里的鬼火猛地跳动两下。
“嚯,好东西啊。”
骨三发出啧啧声,“七绝断魂散,上古毒修的独门秘方。这玩意儿无色无味,平时潜伏不动,一旦动用仙力就会爆发。炼制这毒的人手艺不错,够阴损。”
“七绝断魂散……”
萧辰手指轻轻捻动那撮粉末。
难怪之前炼丹时,感觉药材内部有一股极为隐晦的死气。
若非他拥有鸿蒙神眼,再加上对药理的极致掌控,恐怕真就着了道。
“闻着有点像烤地瓜。”
旺财凑过来,鼻子耸动,张嘴就要去舔。
啪。
萧辰一巴掌拍在狗头上。
“想死就吃。”
萧辰冷冷道,“这毒连大罗金仙都能放倒,你这身板虽硬,吃了也得脱层皮。”
旺财委屈地缩回脑袋,嘟囔道:“不给吃就不给吃,打头干什么,万一打傻了以后谁给你找宝贝。”
“看来这丹阁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
萧辰弹去指尖粉末。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神不知鬼觉地在比赛药材里动手脚,除了丹阁内部的高层,没人有这个本事。
那个二长老枯木尊者,嫌疑最大。
只是为了对付一个参赛者,用这种珍贵的奇毒,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除非,这毒原本不是给他准备的。
或者说,这只是对方手里多余的一点佐料。
“有人来了。”骨三突然钻回袋子。
“去开门。”
萧辰头也没抬。
“不去,狗爷正忙着。”
旺财趴在石桌底下,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尾巴扫来扫去。
“再废话把你炖了。”
旺财浑身一激灵,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两只后腿直立,前爪把院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个绿衣少女,下巴抬得老高,差点戳到旺财的鼻子上。
“这就是萧辰的住处?”
少女瞥了一眼这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黑狗,眉头微皱,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去叫你家主子出来,我家圣女有请。”
旺财翻了个白眼,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板差点拍在少女脸上。
“哪里来的野丫头,这么不懂规矩。”
旺财扭过头,冲萧辰喊道:“老大,是个要饭的,被我打发了。”
门外沉寂了一瞬。
紧接着,是一声含怒的娇喝。
轰!
两扇木门被人暴力踹开,木屑纷飞。
绿衣少女满脸寒霜地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条青色长鞭,鞭梢还在噼啪作响。
“好大的狗胆!竟敢把本姑娘关在门外!”
她是药王谷圣女苏清月的贴身侍女,名为绿萝。
平日里,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是被奉若上宾。
今日,竟被一只狗甩了脸子。
萧辰坐在石桌旁,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
“这门,是你踹坏的?”
绿萝冷哼一声,目光越过旺财,落在萧辰身上。
“坏了又如何?”
“萧辰,别以为拿了两轮第一,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家圣女看得起你,特意设宴请你过去一叙,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不赶紧沐浴更衣去拜见,还敢在这摆架子?”
在绿萝看来,萧辰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散修。
哪怕有些天赋,在药王谷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也依然是蝼蚁。
萧辰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苏清月要见我?”
“正是。”
绿萝傲然道:“圣女在醉仙楼等你,还不快走?”
“没空。”
萧辰淡淡吐出两个字,重新拿起那个玉瓶研究起来。
绿萝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没空。”
萧辰有些不耐烦,“她若想见我,让她自己滚过来。”
“派个没教养的丫鬟来叫唤,这就是她的诚意?”
“放肆!”
绿萝瞬间炸毛。
作为圣女的侍女,她在药王谷地位甚至比一些普通长老还高,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今日,我就替圣女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青色长鞭如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萧辰面门抽去。
这一鞭,灌注了大罗金仙中期的仙力,鞭身上隐隐有毒雾缭绕。
赫然是没有留手,想直接毁了萧辰的容。
旺财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连动都没动。
它太清楚自家老大的脾气了。
这丫头,路走窄了。
啪。
一声脆响。
预想中皮开肉绽的画面并未出现。
萧辰依然稳稳坐在石凳上,那条气势汹汹的长鞭,被他两根手指轻轻夹住。
无论绿萝如何用力回拽,长鞭都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
“你……”
绿萝脸色涨红,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这怎么可能?
她这一鞭足以抽碎金石,这人竟然只用两根手指就接住了?
“药王谷的人,都这么喜欢动手么?”
萧辰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下一刻,他手指微微发力。
崩!
那条上品仙器级别的长鞭,寸寸断裂,炸成漫天碎片。
气机牵引之下,绿萝惨叫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滚。”
萧辰随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巨力凭空而生,像拍苍蝇一样,将还在空中的绿萝直接拍出了院墙。
噗通一声闷响,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院外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回去告诉苏清月,想见我,就拿出该有的态度。”
“再派你这种货色来恶心我,我就把她扒光了挂在城门口。”
萧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院外每一个角落。
“老大,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骨三从袋子里飘出来,阴恻恻地笑道:“那小丫头长得还算水灵,不如抓进来给我当个洗脚婢。”
“你只有头,哪来的脚?”
萧辰瞥了它一眼。
骨三语塞,愤愤地钻回袋子。
院外很快恢复了平静。
但萧辰知道,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