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江尘握着戮魔剑的手青筋暴起,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斩出戮魔的第二剑,这一路他还是太大意了,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沈逸凡身上,
却始终忽略了这个隐藏在自己身边的‘护道者’。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在拼命地寻找一个破局的方法,每一条路都在飞速推演...
但他找不到出路。
他重伤,云歌没有战力,牧舜之是仙宇境大能,手里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底牌。他就是拼了命,也未必能把云歌从他手里抢回来。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有人能帮他拖住牧舜之,哪怕只是一瞬间。
“我给你三息考虑的时间...”
“一。”
牧舜之不急不慢地开口。
江尘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二。”
“慢着...”
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来源。
沈逸凡。
他依然‘珠光宝气’,双眼瞥过江尘,眼神中满是厌恶和快意,似是在嘲笑,你江尘也有今天。
那是他对江尘一贯的态度,从未变过,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埋在心底最深处的决绝。
他看着江尘,嘴角扯出一个嘲讽:
“江尘,你真他妈的丢人。”
而后朝着牧舜之缓缓走去,
“沈逸凡。”
牧舜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看来你也想清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点头,老夫保你拜入不周仙人门下,从此一步登天。比你在崇明神朝当个被人呼来喝去的走狗,强一万倍。”
他伸出左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来,站到老夫身边。”
沈逸凡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牧舜之那张虚伪的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心动,不是释然,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轻蔑与不屑。
就像看见一只蛤蟆在你面前装麒麟,你不生气,你只觉得好笑。
“拜入不周仙人门下?”沈逸凡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一步登天?”
他的手慢慢握紧,
“牧舜之。”
沈逸凡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从未如此明亮过,
“你说完了吗?”
牧舜之的笑容僵住了。
“老子确实讨厌江尘。”
沈逸凡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他夺走了我该得到的一切,老子做梦都想亲手宰了他,但那是老子的事,是老子的仇,是因为他夺走了我的一切,轮不到你这条不周仙山的狗来指手画脚。”
他浑身气势在这一刻骤然攀升到极致,衣袍猎猎作响,长发在气浪中狂舞。
“老子是崇明神朝的人,生是神朝的人,死是神朝的鬼,即便是我得到了圣人法和戮魔剑,也是要带着崇明神朝站在轮回墓的巅峰,
你让我为了一个不周仙人的门下,背叛自己的袍泽?”
他笑了,笑得肆意张扬,笑得满是不屑。
“你他妈的也配?”
下一瞬,沈逸凡动了!
他的手一挥,袖中飞出十几道光华...那是十几件形态各异的法宝,
他已经准备许久,甚至从众人坠入天河时,他就开始准备,甚至,这杀招也是为了江尘准备的,但此刻,他选择向牧舜之出手,
十几个法宝被他全部砸了出去。
轰轰轰!
十几件法宝同时引爆!
那爆炸的威力惊天动地,强大的冲击波将这片区域炸得天翻地覆,牧舜之不断挥动长袖,一道道屏障瞬间显化,
即便如此,他依旧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数步,眼前更是被这股火光所笼罩,失去了两人的视线,
也在这一刻,剑光乍起!
沈逸凡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到连牧舜之都没来得及反应。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快,就是狠,就是一往无前,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噗嗤...
剑尖没入牧舜之的肩胛,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雨!
“啊...!”
牧舜之惨叫一声,下意识松开了云歌,整个人被这一剑钉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座礁石之下,
也就在牧舜之放开云歌的瞬间,
江尘神光天赋猛然爆发!
与此同时,镜妖图腾显化,周围环境发生改变,扰乱牧舜之的五感,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江尘整个人如同瞬移一般从原地消失,
速度快到连牧舜之都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云歌身边。
他一把揽住云歌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云歌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让他心里发疼。
而后瞬间纵身而起,朝着天河下游飞掠而去,
“你...!”
牧舜之捂住肩膀,满脸不可置信,
“沈逸凡!你疯了!?你不是和江尘不共戴天吗!”
“我说了。”
沈逸凡收回剑,剑身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那是我和他的恩怨,与你无关!江尘!在老子改主意前,带公主快走!”
“想逃!?”
牧舜之的怒吼在身后炸响。
他没想到,沈逸凡那会突然出手,他更没想到,江尘这个重伤垂死之人,竟然还有这样的速度!
但他的反应也不慢,
他的手探入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玉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竟是一道准圣法旨!虽然在这片天地被压制,但杀力也不可想象!
“给我...死!”
牧舜之将玉简掷出!
玉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雪白光柱,粗如磨盘,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两人轰然射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虚空中被犁出一道漆黑的沟壑!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江尘根本来不及躲避!
生死关头...
那道身影再度冲天而起,挡在了他身后。
沈逸凡,他张开双臂,挡在了那道光柱和江尘之间,身上那几十件法宝同时发光!
这是他在帝宫外围寻找到的至宝,还在江尘面前显摆过,甚至...江尘还断定此为不祥之物,他绝对活不过十天。
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江尘!”
沈逸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沙哑而决绝,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他身上的几十件法宝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那是自爆的前兆,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光芒。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有遗憾,还有一丝骄傲。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烟尘,穿过那道光柱的刺目光芒,穿过生与死的界限,落在江尘远去的背影上,
声音遥遥传遍几十里,
“这辈子没杀死你...下辈子肯定要你的命!”
轰...!
几十件法宝同时爆炸!
那爆炸的威力,超越仙王极尽,竟让准圣法旨发生了微小偏移!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强大的冲击波将这片区域彻底掀翻,大地寸寸碎裂,天河之水被炸得倒流,掀起百丈高的巨浪。
漫天水汽和火光将一切都吞没了。
牧舜之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像一条死狗一样摔在地上,那枚准圣法旨的光柱也被炸得偏离了方向,擦着江尘的身侧飞过,
而沈逸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火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