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咳”出一口血,看起来伤势极重。
江尘看着沈逸凡这番表演,心中冷笑。
两招就败?这演得也太假了。
沈逸凡虽然比不上那些仙古天骄,但好歹也是一方域主,仙王中期的修为,底蕴和经验摆在那里,怎么可能两招就被打得吐血?
更何况,江尘清楚地看到,戾天罡那一掌根本没有碰到沈逸凡...那口血,是沈逸凡自己咬破舌尖逼出来的。
做戏给自己看,想试探自己的实力?
江尘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脸上却露出“焦急”和“悲愤”的表情。
他一步跨出,挡在沈逸凡面前,张开双臂,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保护身后的“战友”。
“沈道友!你把至宝带走,我来把他引走!”
他的声音中带着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件旷世神器落入此魔手中!”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正是刚才挖到的宝物,却是品阶最低的一件,那件宝物刚才还颇为暗淡,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刻在黑暗中散发着光芒,其中隐约有一条金龙游动,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将那件宝物塞进沈逸凡手中,用力推了他一把:
“快走!”
然后转身,对着戾天罡冲了过去。
“有什么事冲我来!和他无关!”
江尘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慷慨激昂,悲壮万分。
他手中金色短刀挥舞,刀光如虹,朝着戾天罡斩去。但那刀法看起来花哨有余,威力不足,被戾天罡随手一掌就震飞了出去。
“噗...”
江尘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但他“顽强”地爬了起来,又冲了上去。
“快走啊!沈道友!不要管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仿佛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沈逸凡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件‘至宝’,又抬头看看正在“拼死”阻挡戾天罡的江尘,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这是什么情况?
这小子真的要让自己带着宝物先走?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舍己为人了?
不对...
沈逸凡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这小子心思深沉,行事老辣,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上当?这里面肯定有诈。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戾天罡已经一掌将江尘再次击飞。
“哼哼...”
戾天罡没有追击,反而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想用偷龙转凤之计,也太小看我戾天罡了!”
他冷笑着,目光落在沈逸凡手中的‘至宝’上,眼中满是贪婪:
“一个在前面送死,一个带着宝物逃走?这种把戏,本座在仙古时期就见多了!”
他伸手指向沈逸凡:
“把宝物交出来!本座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沈逸凡:“...”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偷龙转凤?他哪里偷龙转凤了?他根本就没想带着宝物逃走!
这是江尘自己塞给他的!
沈逸凡看向江尘,只见江尘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满是“不甘”和“悲愤”,嘴里还在喊:
“沈道友!你快走啊!不要管我!神器不能落入此魔之手!”
那表情,那语气,那神态...
简直就是一个为了大义不惜牺牲自己的英雄。
沈逸凡嘴角抽搐,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是在演戏!
而且演技比自己还好!
他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让戾天罡以为自己才是带着宝物的人。现在戾天罡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自己想走都走不了。
如果自己现在丢下宝物逃跑,那之前的“忠诚”和“义气”就全白演了,而且还会被戾天罡追杀。
如果自己留下来和戾天罡拼命,那正中江尘下怀...
他就可以在一旁看戏,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个将计就计!
沈逸凡心中又气又恨,但又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当着戾天罡的面说“这宝物是假的,真正的宝物在他身上”...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是在演戏吗?
更何况,戾天罡会信吗?
一个“身负重伤”的仙王,一个“英勇无畏”的仙主,谁更像是带着宝物的人?
答案不言而喻。
“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戾天罡的声音冷了下来,魔火在他周身燃烧,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都死在这里吧!”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魔神般出现在沈逸凡面前,一掌拍下。
这一掌,比之前击飞江尘的那一掌强了何止十倍!
沈逸凡面色大变,再也顾不上伪装,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横剑格挡。
轰!
巨响声中,沈逸凡被震退了数十步,脚下的地面炸裂开来,碎石纷飞。
戾天罡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哦?原来你还有力气?”
沈逸凡脸色阴沉如水,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江尘的圈套,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有先解决掉戾天罡,再跟江尘算账。
而此刻,江尘正“虚弱”地靠在一块大石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
沈逸凡想借刀杀人?
那就让他自己尝尝这把刀的滋味。
远处的黑暗中,牧舜之隐藏在一片虚空后面,看着这一切,苍老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神子,果然不简单。
不光实力深不可测,这心智和手段,也远非常人能比。
那个沈逸凡想算计他?恐怕到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道友...你先拦住他,我去找救兵!”
江尘高呼一声,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悲壮。
话音未落,他“哧”的一声驾驭神虹冲天而起,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眨眼间,那道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飘荡在空中的话语:
“坚持住!我一定会回来的!”
沈逸凡:“...?”
他握着那件‘至宝’,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愤怒,从愤怒到狰狞,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精彩至极。
这个浑蛋!
刚才还在那里慷慨激昂地说“有什么事冲我来”,转眼就把自己卖了?
说好的舍己为人呢?说好的英勇就义呢?
“想走?”
戾天罡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已然拦在了沈逸凡面前。他周身魔火翻涌,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那双眼睛如同毒蛇一般盯着沈逸凡手中的‘至宝’。
“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这宝物是假的!”
沈逸凡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手中的‘至宝’砸在戾天罡脸上。
“哼!”
戾天罡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儿吗?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黑色魔火化作滔天巨浪,朝着沈逸凡席卷而来。
这一掌,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凶猛。
沈逸凡面色大变,再也顾不上解释,体内灵力疯狂涌动,长剑出鞘,金色剑光划破夜空。
轰!
两人战到一处,神通碰撞,余波四溢,打得这片区域天崩地裂。
沈逸凡越打越憋屈,他有口难辩,有苦说不出。那件‘至宝’他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与戾天罡搏杀。
而此刻,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去找救兵的人,早已飞出万里之外,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
另一边。
江尘已经远离了那片战场,在夜空中飞速前行。
夜风呼啸,阴气弥漫,但他心情却格外舒畅。
“想借刀杀人?”
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沈逸凡的算盘,他早就看透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沈逸凡没安好心。什么“联手”,什么“胜算更大”,不过是想找机会试探自己的底牌罢了。
既然对方想演戏,那他就陪对方演。
而且,演得比对方更好。
“现在,你就慢慢和那个戾天罡拼命吧。”
江尘轻笑一声,不再多想,将注意力放回前方的区域。
他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已经远离了主战场,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阴风呼啸的声音。
忽然,他停了下来。
下方的地势引起了江尘的注意。
龙盘虎踞,山川起伏,一道道山脊如同巨龙盘卧,又像是猛虎蹲伏,气势磅礴。
从高处俯瞰,这片区域的地势呈现出一个天然的聚灵格局...群山环抱,藏风聚气,分明是一处风水宝地。
“有东西。”
江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修炼的望气术,能够看到天地间气运的流转,在这片区域的地下,隐约有神光冲出,虽然被厚厚的土层和阴气遮掩,但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神光柔和而圣洁,与周围阴森恐怖的阴冥之气截然不同,分明是至宝出土的征兆。
“看来我运气不错。”
江尘笑道,刚甩开沈逸凡不久,没想到又有收获。
他降落在一条山脊上,踩了踩脚下的地面。
土层坚硬,被阴冥之气侵蚀了无数年,如同铁石一般,但这种硬度对江尘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凝聚出永恒战剑,开始挖掘。
剑光如虹,切割大地,如同切豆腐一般。
刚刚挖下去不足百丈,忽然...
一道绿霞隐隐飘荡,从土层深处透出。
那光芒柔和而圣洁,带着勃勃生机,与周围的阴冥之气形成鲜明对比,绿霞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仿佛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尘顿时生出喜色。
“木属性的至宝!”
这气息中蕴含的生机之浓郁,简直不可思议。
即便隔着厚厚的土层,他都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生命力,仿佛地下埋藏的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一片原始森林。
“品阶犹超过那柄七阶短刀,甚至…达到了八品层次!”
江尘心跳加速。
八品神器!
这是什么概念?
当初平定忘尘海海眼,就需要一件八品神器镇压,却用一件蕴含准圣法旨的六品神器来代替。
乾无咎那小子现在还被自己镇压在麻袋当中,可想而知,即便是黄金家族乾家,想要拿出一件八品神器也会肉疼。
若是自己能够得到一件八品神器,必然是难以想象的造化。
无论是用来对敌,还是参悟其中蕴含的大道规则,都是天大的机缘。
江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挖掘。
永恒战剑挥舞得更快了,剑光闪烁,土层飞速减少。
绿霞越来越浓,那股生机也越来越强烈,甚至让周围的土壤都开始萌发出生机...被阴冥之气侵蚀了无数年的死地,竟然因为这股生机而重新焕发了生命。
“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尘心中好奇,加快了速度。
可就在他即将挖到宝物的时候...
“小友,好久不见。”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江尘浑身一震,手中的永恒战剑差点脱手。
他猛地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一个老道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老道头发稀疏,脸色蜡黄,身上的道袍破旧无比,风尘仆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落魄的乞丐。
但那双眼睛却滴溜溜转动,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抢走自己世界石的度人居士!
“前辈怎么在这里?”
江尘立即停止了挖掘,不动声色地挡在绿霞前方,拱手行礼。
他面上恭敬,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老道的实力深不可测,上次见面时,自己就完全看不透他的修为,这次再见,那股深不可测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更重要的是,这老道每次出现,都没什么好事。
上次抢走了自己的世界石,这次…
江尘瞥了一眼身后的绿霞,心中暗暗叫苦。
“今晚恶灵出世,大战必定在所难免,老道自然想多度几个人,没想到与你重逢。”
度人居士笑呵呵地说道,那双贼眼在江尘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江尘身后的绿霞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江尘脸颊抽搐。
谁想和你缘分不浅?
每当自己有重大收获的时候,你这老小子都会出现,摆明了目的不纯。
但他知道这度人居士实力非凡,不能轻易得罪,于是挤出一个笑容: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耽误前辈度人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您先去忙吧。”
说着,他就要送客,
“不着急不着急...”
度人居士摆摆手,笑得更灿烂了:
“这轮回墓如此广袤,你我还能再次相遇,可见缘分不浅。我那木牌好用吧?
可以遮蔽活人气息。要不是我这木牌,你不知死多少次了,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了?快取出来,交予老道,留在你手中也是明珠蒙尘。”
江尘:
“...”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认真道:
“前辈,这木牌是我用世界石换来的,你我早就钱货两清了,何来救命之恩一说?让晚辈交出好不容易寻来的宝物,请恕晚辈无法做到。”
“此言差矣。”
度人居士正色道,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这样的机缘太沉重,你把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