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空洞、漠然、泛着冰冷银光的眸子,瞬间扫过庙前黑压压跪倒的村民!
“嗷呜——!!!”
两头银狼同时仰首,发出了一声低沉、悠长、充满了野性与威严的嚎叫!
声音并不十分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村民的耳中!
“啊!活了!又活了!”
“仙兽!是仙兽显灵了!”
“仙人息怒!仙人息怒啊!”
刹那间,庙前空地上一片混乱!
所有村民,无论之前是虔诚还是怀疑,此刻尽皆骇然失色!
林万山、张承业等老者吓得差点瘫软在地。
林守田也是脸色煞白,连忙高呼。
“仙尊显灵!”
“众人叩首!”
“不得直视!”
刚才还满脸不屑的林大虎,此刻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
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身边原本附和他的林猴子,更是“妈呀”一声怪叫。
直接吓晕了过去!
其他之前心存疑虑的村民,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磕头如鸡啄米,比谁都卖力。
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悔恨,生怕仙人降罪。
张石三人更是吓得几乎尿裤子。
磕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哭喊求饶之声更加凄厉。
银狼嚎叫之后,并未有其他动作。
只是用那冰冷的银色眸子扫视众人片刻。
便重新闭上双眼,恢复成雕塑模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庙前空地上的死寂与弥漫的恐惧,却真实无比。
林万山强压心中惊骇,颤声高呼。
“礼成!仙尊已示下神迹,尔等需谨记今日。”
“心怀敬畏,不得再行冒犯!”
“将贡品置于庙前,所有人,依次退去,不得回头张望!”
村民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将香案上的贡品小心翼翼地搬到离庙门更近一些的空地上。
然后扶老携幼,低着头,屏着呼吸,依次快速退走。
无人敢再交头接耳,更无人敢回头看上一眼。
就连最桀骜的林大虎,也如同霜打的茄子。
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跟着人群走了。
脸上再无半分不敬。
待村民散尽,破庙前重归宁静。
只留下满地的贡品和袅袅未散的香烟。
庙内,陈二柱“听”着外面村民仓皇退去的脚步声,心中古井无波。
他心念微动,那两头银狼悄然起身。
将庙外的贡品一一叼入庙内,置于他身旁。
虽然这些凡俗食物对他疗伤并无大用。
但聊胜于无,至少省去了觅食的麻烦。
自此之后,林家村村东头的山神庙,彻底成为了村民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圣地。
每日清晨,必有村民自发前来。
在庙外一定距离处焚香祷告,供奉时鲜果品。
香火鼎盛,远超村中祠堂。
不久,在林万山、张承业的主持下,村民更是出钱出力。
将破败的庙宇小心翼翼地修葺了一番。
虽不敢大动土木惊扰“仙驾”。
但也换上了新瓦,修补了墙壁,清扫得干干净净。
显得庄重了许多。
更有甚者,村中邻里纠纷、家中遇有难事。
甚至祈求生子、祛病消灾,都会来到庙外。
焚香诉说,祈求“仙人”保佑。
这让庙内潜心疗伤、不堪其扰的陈二柱颇为无语。
但为了维持“仙人”形象,避免节外生枝。
他偶尔也会根据情况,让银狼在夜间现身。
或叼走祈求者放置的简单贡品。
或对某些心怀叵测、在庙外密谋不良者低吼警告。
这些“神迹”经过村民口耳相传,越发神乎其神。
使得这山神庙的香火愈发旺盛。
村民对“仙人”的敬畏也日益加深。
陈二柱虽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却凭借银狼,无形中成了这林家村的“守护神”。
倒也为他争取了一段不受打扰、安心疗伤的宝贵时光。
他如同蛰伏的潜龙。
在这香火供奉与村民的敬畏中,一点点修复着残破的躯体。
等待着破茧重生的那一天。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
自那场惊动全村的祭拜之后,转眼便是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
林家村东头的山神庙,香火日益鼎盛,村民敬畏日深。
而庙内草堆之上,陈二柱的疗伤之旅,也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微小的转折。
这日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破庙顶棚的窟窿,恰好映照在陈二柱紧闭的双眸之上。
他残存的神识,经过月余不间断地引导那涓涓细流般的龙气与生命精气,对肉身的掌控,终于艰难地突破了一个关键的节点。
他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如同挪动万钧山岳,眼皮剧烈地颤抖着,挣扎着。
最终,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道细缝。
久违的光线刺入眼中,带来一阵酸涩与眩晕。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唯有晃动的光斑。
他耐心地等待着,适应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
依旧是那腐朽的房梁,残破的神像,以及从漏洞中看到的、一方湛蓝的天空。
虽然景象未变,但能够自主地“看见”,而非被动地感知。
这微小的进步,却让在黑暗与痛苦深渊中挣扎了月余的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微弱的振奋。
这证明,他的生命本源正在缓慢复苏。
对躯体的掌控,正一点一滴地回归。
然而,喜悦仅是昙花一现。
内视己身,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经脉大多仍如干涸龟裂的河床,灵气无法通行。
丹田气海更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元神之光依旧黯淡。
唯有肉身,在那持续不断的龙气与生命精气滋养下。
最表层的、那些曾经触目惊心的裂痕边缘,新生的肉芽似乎比一月前茁壮了一丝。
修复的速度,虽然慢得令人发指,但确确实实在推进。
又是一个月过去。
当第二个月的月光透过破窗洒入庙内时,陈二柱的疗伤进程,取得了更具实质性的突破。
他那双一直如同枯木般毫无知觉的手臂,指尖率先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如同电流窜过的麻痒感!
紧接着,这种感知如同潮水般蔓延至手掌、手腕、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