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陆辰……”
废墟坑底。
薛厉那仅剩的两只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该杀……该杀啊!!!”
“老夫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那双原本毫无感情色彩的惨白眼眸,此刻已经彻底被猩红的血丝填满,宛如一头发疯的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
每一个字,都像是浸泡在毒汁里,从牙缝中死死地挤出来。
活了几万年!
自他薛厉接管黑石城、成为75星区星主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个区区三命的小辈,用最低劣的易容术骗得团团转!
当着全星区数百位大佬的面,把他当成猴子一样戏耍!
更可恨的是,那贼子不仅反杀了自己寄予厚望的客卿,抢了满地的神魂和一鼎的绝佳血肉。
最后竟然还当着自己的面,大摇大摆地扔下一堆炸弹,遁入虚空溜了!
连半点空间痕迹都没有留下!
奇耻大辱!
这是要被钉在渊海历史耻辱柱上的奇耻大辱啊!
只要一想到陆辰临走前,那句嚣张到了极点的“我是你爹”,薛厉就感觉自己的心境都要崩塌了,理智在疯狂失控的边缘游走。
“陆辰!!!”
“本座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把你的神魂镇在九幽之火上炙烤十万年——!!!”
就在薛厉扬起仅剩的手臂,仰天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时。
“吼够了么?”
虚空中。
一道平淡到了极致的声音,骤然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
那声音并不高昂,也没有裹挟着什么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威,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与散漫。
但!
就是这轻轻的一句反问。
却让刚才还宛如一头发疯公牛般的城主薛厉,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声音戛然而止。
他浑身猛地一颤,那张扭曲狰狞的脸上,神色骤变。
甚至连眼底的猩红杀意,都被一种极其强烈的敬畏所取代,腰杆不自觉地微微弯曲了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
一道黑袍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百里巨坑的正上空。
那人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与薛厉那三丈高的修罗之躯比起来,显得有些瘦削单薄。
他静静地悬立在那里,周身裹着一层幽沉如墨的雾霭。
那雾气仿佛不是实质,而是由纯粹的“死寂”与“虚无”凝聚而成。
任何试图靠近的光线、法则,甚至是绝法黑潮那原本狂暴无比的黑雾,在触碰到这层幽沉雾霭的瞬间,都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同化成了绝对的死寂。
旁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完整面容,只能隐隐约约,从黑雾的缝隙中。
看到一截线条极其冷硬、犹如刀削斧凿般的下颌。
以及一双,泛着暗金色冰冷光泽的倒十字竖瞳。
仅仅是那双竖瞳随意扫下的一眼。
远处的黄清扬,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触电般地收回了目光。
浑身的极道气血,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内收缩,仿佛在恐惧着某种高维度的碾压。
“别看!千万别看!”
黄清扬如临大敌,立刻在神识网络里、对着黄清影和辜长天发出极其严厉的传音警告:
“八命大能,不可直视!”
这八个字一出。
辜长天吓得赶紧低下了那颗大光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黄清影也是连忙低下头。
但她终究是太年轻了,面对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她在神识里悄悄咪咪地传音回道:
“哥!真的是八命么?!传闻中,城主府供奉的那位从不露面的第一客卿,竟然真的存在啊!!??”
在整个狂沙之环,八命是什么概念?
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一小撮人!
放在任何一个星区,都是能当土皇帝、定夺一域生死的主宰。
谁能想到,这种级别的大佬,居然真的屈尊降贵,给薛厉这个七命当客卿!
黄清扬死死低着头,传音回道:“武庭的情报库中,确实有这位八命客卿的一鳞半爪。”
“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城主府为了虚张声势放出的烟雾弹。”
“没想到真身居然真的藏在黑石城!”
黄清扬吞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极度的敬畏:“据传这位大能是渊海极其罕见的‘幽阎族’,主修的乃是极其难缠的「寂灭法则」……”
就在他还打算用武庭的情报,多给妹妹科普几句的时候。
“嗡。”
黄清扬忽然感觉到。
巨坑上方,那道悬停在虚空中的身影,似乎微微偏了一下头。
一道平淡、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越过数百丈的废墟,极其精准地落在了他所在的这片角落。
轰!
黄清扬顿时亡魂大冒,头皮一阵发麻!
不用想都知道,绝对就是那位八命大佬在看他!
自己虽然,是用极其隐秘的神识网络在和妹妹传音。
可是,在那种掌握了法则本源的大人物面前。
这种神识传音的波动,简直就跟大马路上、拿着高音喇叭高谈阔论没有任何区别!
“闭嘴!别说话了!”
黄清扬在心里疯狂咆哮,甚至主动切断了神识网络,整个人像只鹌鹑一样,死死地缩在残破的罡罩里。
看着自家老哥这副如履薄冰、惊骇欲绝的模样。
黄清影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她悄悄用余光望了一眼那个方向,吓得像只受惊的小乌龟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
死死捂住嘴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而此刻。
随着那位名叫“墨炎”的八命大能降临,整个世界,都像是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废墟中,那些重伤的幸存者们,发出零星的翻石声。
身为八命的存在,墨炎根本不需要像薛厉那样,主动去外放什么恐怖的气场或威压来彰显身份。
但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这片天地绝对的中心。
但凡目光扫过他、或者感知到他存在的人,都下意识地、死死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