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了，于主任。”
下午两点。
杨东接到龙城市委办公厅副主任于涛洋打来的电话，然后来到了别墅区门口，上了于洪洋的车。
杨东坐在车后排，朝着于涛洋开口一笑。
这回，杨东没有客气坐副驾驶。
客气也分怎么个客气方式，面对朋友可以客气。
但是面对下属，要是还客气，那就是自毁领导威严。
更不要说第一次见面的下属，更不能客气。
不能过于展现随和，要威严有度，要神秘一些，这样才能让下属心怀敬畏，摸不清你的情况，便不敢蹬鼻子上脸。
“杨书记您客气了，不麻烦，给领导服务，是我荣幸。”
于涛洋连忙摆手开口，堆着一脸客气地笑容。
“杨书记，您坐好，我们现在就去常委楼小区。”
于涛洋示意一句，然后启动车子，朝着常委楼方向行驶。
坐在车上期间，杨东跟于涛洋聊了几句，就是简单地问了一下于涛洋的情况，家是哪里的，老家情况如何，你在龙城市委工作几年，诸如此类。
这种套话看似没意义，但也是有意义的。
首先不会引起于涛洋的警惕心理，就是闲聊而已。
其次这么问，也想看一看于涛洋这种本地干部对自己这个外来的领导是什么态度。
耐心还是敷衍，是可以通过聊天细节发现的。
总体上，这个于涛洋对待自己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半个小时后，于涛洋的车子进入市委常委楼小区。
然后他把车子停在了常委6号楼门前。
“杨书记，请进。”
“里面可能有点乱，同志们正在打扫清理，您先简单看一下，然后说一下您的要求。”
于涛洋给杨东开车门，把杨东请下来后，主动示意开口。
“没事，进去看看。”
杨东摆了摆手，不在意地一笑，迈步进去。
别墅不大，跟住房要求有关系。
但说白了，省会城市的市委常委，住房面积并不是严格按照上级规定落实的。
这个别墅是个双层复式别墅，加起来面积都超过160平米了，上下两层楼加起来一共有3个卧室，2个客厅，1个厨房，2个卫生间和淋浴间，还有书房，一二楼都有南北阳台。
额外说明，这里的面积指的是实际面积，没有公摊那回事。
谁敢把公摊，摊到领导头上？
一眼望去，这160平的二层别墅可能比很多市面上200平米的大平层都要大。
“杨书记，您有什么要求吗？”
于涛洋开口问杨东。
杨东望着别墅里面七八个人正在打扫整理，还有三个搬运工更换家具。
“这里原先是谁的住房？”
杨东没有回答于涛洋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一句。
作为领导不能被手下的问题带着走，谈话期间要占据主动。
再一个，杨东也好奇自己这个别墅前主人是谁。
“这个…”
于涛洋愣了一下，略有些迟疑，但还是如实回答。
“杨书记，这个别墅原来是上任市纪委书记住的。”
哦…
上任市纪委书记住的。
杨东听后点了点头，明白了。
上任市纪委书记出现了巨大腐败问题，勾结煤矿企业，成为其保护伞，最后被省纪委带走调查。
而且是在其召开市纪委会议的时候，直接在会场上面被带走的。
也因为这个恶劣影响，整个市纪委系统惶惶不安，同志们目前都无心工作。
毕竟一般的干部被双规，最多都是在家里面，或者办公室被带走，极少会在公开场合被带走。
既然在公开场合被带走，那就说明性质极其恶劣，省纪委也有震慑的意思。
可这个震慑，却吓坏市纪委的同志们了。
“杨书记，请您见谅，咱们市委的常委楼一共就15套，但有2套年久失修，不具备居住条件了。”
“其余别墅，领导们都住着呢。”
于涛洋面色紧张不安地开口解释着，怕杨东生气。
毕竟很多领导都有忌讳，都不想用贪官的办公室，以及住贪官的地方，晦气。
“不用紧张，我又没生气。”
“住这里挺好，随时提醒我注意党纪原则，纪委书记要以身作则。”
杨东笑着摆手，示意于涛洋不必紧张。
“我没有什么要求，整齐明亮就行，厨房厨具备齐就行，床垫子不要太软，我不喜欢。”
“另外就是一二楼南阳台放点盆栽，我喜欢花。”
“书房不用动，我自己带了书。”
杨东的要求真的不多，于涛洋闻言松了口气。
他之前遇到过某位市委常委过来赴任，提了一百多条要求，最离谱是地板砖要重新铺，墙面重新刷漆。
当时距离这位常委上任只有七天。
七天时间，把地砖铺好，墙面刷漆还要干透，还不能有甲醛，不能有味道。
还要打扫好一切。
可难死他了。
最后工人们昼夜颠倒，房间里面摆了二十多个大风扇，24小时吹个不停。
可算把味道弄没了。
至于甲醛？处理个屁。
七天时间，神仙来了也处理不掉。
“于主任，辛苦你了。”
杨东转身往外走，朝着于涛洋笑道。
“不辛苦，您是我见过最有涵养的领导之一。”
身为干部，不会拍马屁怎么行？
于涛洋自然也适度拍了马屁，只要领导舒服就行。
他们这些市委办公厅副主任，本就是为各个市委常委服务的。
基本上有多少市委常委，就有多少个副主任。
他于涛洋以后就是杨东在市委办公厅的手下，有任何事都找他。
“以后在市委办公厅，还要经常麻烦你。”
“我就不叫你于主任了，喊你涛洋同志，可以吧？”
杨东继续笑着开口，看向于涛洋。
于涛洋看起来四十多岁样子，还是很年轻的。
当然跟杨东比不了。
“可以可以，杨书记叫我涛洋就行。”
于涛洋面色一喜，连忙点头。
领导不喊你职务，喊你名字，那绝对是关系进步的信号。
“送我回去吧。”
杨东再次开口。
于涛洋连忙把车门拽开，等杨东进了后排落座后，再把车门关上。
“等我上任之后，还要麻烦涛洋带几个人，帮我搬东西。”
等于涛洋开车之后，杨东又道。
“您尽管吩咐，我都给您安排妥当。”
“杨书记，您有秘书吗？有的话能不能让他联系我，我们之间互留个电话，方便为您服务。”
“还有司机。”
于涛洋开口出声问杨东。
看似是简单一问，实际上目的不言自明。
就是打听杨东有没有秘书，如果没有秘书的话，他会推荐给杨东几位。
杨东自然能够听出于涛洋的意思，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秘书和司机都有，等我上任之后，你自然就能见到了。”
“一会到地方后，直接开进别墅小区。”
杨东笑着开口说完，便闭上眼睛休息。
领导闭眼，你就不能说话了。
于涛洋心里叹了口气，可惜了。
要是杨书记没有秘书的话，他有个侄子，是很不错的。
这么年轻的市委常委，又是市纪委书记，大权在握，跟在其身边，必然前途无量。
笨想都能想明白，一个年轻干部，三十多岁，从吉江省长途跋涉一千多公里，来到晋西省担任要职，能没点背景？
要是没有背景，怎么可能跨省调动？
这个信号太明显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不明白啊？
于涛洋把车速放慢，方便杨东休息。
龙城市有些道路比较破，全都是用沥青修补的缝。
一旦速度提起来，就跟压了减速带一样，咣当咣当的，不太好走。
来的时候半个小时，回去的时候五十分钟。
“杨书记，到地方了。”
于涛洋把车子开进别墅区里面后，喊醒杨东。
“好，谢谢涛洋同志。”
“过几天见。”
杨东下车之后，朝着于涛洋摆手示意，然后缓步朝着张淇的别墅走去。
“杨书记住别墅？真有意思。”
于涛洋似乎后知后觉，现在才反应过来，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