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想到,巡视组第一副组长燕楚秦会这么问杨东,如此直接不客气的问出来。
红旗区的同志们都皱起眉头,心里本就不舒服的他们,现在更不舒服。
连续两次被耍,这次顺利接待到了巡视组的人,又是冰镇水果又是体贴安排住处,结果又被质疑有什么目的。
这换了谁,能忍呢?
欺负谁呢?在这里?
杨东立即看向桌面两侧的红旗区领导们,眼中满是警告之色。
那些想要借此机会发怒的常委,副区长们,看到杨东这个神色,立即调整心态,脸色恢复正常。
只是巡视组的同志们也不都是瞎子,自然也看到了红旗区一些领导表情上的变化,知道他们是有了不满。
杨东其实也很生气,连续两次被耍之后,还要问这样的话。
这是对他们红旗区的不尊重,也是对他们今天礼遇巡视组的不尊重。
尊重是相互的,而不是单方面的。
原本杨东觉得今天连续戏耍他们的事情,是陈海东做的。
但现在看起来,这个燕楚秦,也有嫌疑啊。
杨东先看了眼组长关此文,却见关此文低头不语,只是握着着手中的矿泉水瓶,盯着看。
也不知道这矿泉水瓶上面是有花啊,还是有钱啊。
杨东见关此文不言语,又看向一旁的陈海东。
陈海东倒是没低头,而是盯着在座的红旗区的干部,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最后杨东看了眼燕楚秦这个第一副组长,发现他还是紧盯着自己,满脸严肃,等待着自己回答。
杨东双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笑了笑,然后开口。
“因为我们怕。”
杨东简单回答,一句话概括。
“怕?怕什么?”
燕楚秦皱起眉头,对于杨东这话很不理解。
“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可怕的?”
燕楚秦盯着杨东,等待杨东继续开口。
杨东依旧笑着,只是笑容难掩苦涩和复杂之意。
“因为我们怕巡视组的领导们,对我们不满意啊。”
“中午的时候,巡视组的领导们应该见过市纪委书记祁东方了吧?”
杨东缓缓开口问道,但不需要他们回答,杨东继续说道:“你们走了之后,祁书记给我打电话,说巡视组第一个要来的市辖区就是我们红旗区。”
“中午的时候,我们很多同志都还没吃午饭,就马不停蹄准备迎接各位巡视组的领导。”
“我们在外面站了挺久的,从中午站到了下午一点多。”
“然后发现巡视组的领导们没来,我当时还挺生气,我说祁书记怎么谎报军情呢?”
“我这么想着,就让我们区里的同志们先回去了。”
“我呢,则是了解一下,后来才知道巡视组去春城区了。”
“我一想很正常,春城区作为北春市第一大区,经济GDP都排第一,巡视组对春城区格外重视,放在第一个很正常。”
“我想着今天应该是见不到巡视组的领导们了,可是不到一个小时,春城区的一个同志跟我说,巡视组从他们那走了,说巡视组要来我们红旗区了。”
“我当时很兴奋,也很开心,巡视组把第二站放在我们红旗区,这是肯定我们红旗区委区政府这些领导所做的工作啊,是我们红旗区的重视啊。”
“于是我又立马召集红旗区的同志们,就是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些人。”
“我们下去等待巡视组的领导们,又等了大半个小时,结果还是没有人。”
杨东自顾自的说着,声音不大,语气平缓,但就是这样的语气,让巡视组的一些组员都尴尬低了头。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全程都在车上,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二次,没接到领导们,我有些紧张,有些忐忑不安,我就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我们红旗区做错什么事了吗?”
“就在这个忐忑的过程中,区纪委接到了正式打来的电话,说巡视组第三站,就在我们红旗区。”
“那一刻,我心好像落地了,但紧张却依旧紧张,我怕巡视组领导们真的是因为不满意,才两次拖延来红旗区。”
“我们红旗区吧,以前发展的确挺慢的,这里是老城区,有很多八九十年代的老建筑,老工厂的厂房,甚至还有一些城中村,还有一些乡镇村子,都需要我们去治理。”
“红旗区以往发展不好,我们这些红旗区的领导干部,心里挺自卑的。”
“再加上巡视组领导们两次说来红旗区,两次都去了其他市辖区,我就更紧张。”
“我生怕招待不好啊,招待不周,让领导们不满意,所以呢就得把这件事做好,当个大事办。”
“燕组长刚才问我,为什么红旗区又准备水果,又是热情招待,又是安排住处的,原因就在这里。”
“怕,真的挺怕的。”
“巡视组的领导们有特殊职责和任务,巡视工作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们红旗区最怕得罪各位。”
“所以燕组长问我们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做贼心虚啊,是不是做错事了啊,是不是有求于巡视组啊?其实都不是。”
“只能说我这个人比较注重细节地方吧。”
“在这里,我也想不客气的问一句啊,巡视组的领导们,同志们,为什么连续两次说要来红旗区,又中途改道了呢?”
杨东说到这里,直接看向组长关此文,问道:“关主任,我们红旗区是哪里做得不对吗?不应该吧?我们之前从未有过任何联系吧?”
“我想不明白,也想不通啊,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当然,领导们有领导们的想法和决定,这一点我们红旗区所有干部是有共识的,也不会对这件事有任何埋怨。”
“只是有一点点,一点点的不解,希望巡视组的领导,答疑解惑。”
杨东看向燕楚秦,沉声问道:“燕组长,能解释一下原因吗?为什么两过红旗区而不入?”
杨东又看向陈海东,沉声问道:“陈组长,解释一下,我们红旗区哪里做得不对?”
“我们红旗区所有同志,都需要这个答案。”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杨东说到最后,巡视组的全体组员都低头不语。
就连陈海东此刻也尴尬地低下了头。
全场唯有燕楚秦依旧抬头,并且依旧没有心虚低头,而是盯着杨东。
杨东这一番话,说得是如此的情真意切,如此的卑微甚至有些可怜,让整个巡视组的组员们都心开始愧疚,觉得对不住红旗区地方的同志。
他们此刻被红旗区如此招待,又是冰镇水果又是冰镇饮品,事无巨细。
可回想起这件事,多少有些难为情。
毕竟就是他们的问题,‘故意’耍了红旗区两次。
可惜他们愧疚归愧疚,却也解决不了,因为决定权不在他们手里。
当然杨东不需要他们解决这件事,只需要他们愧疚就够了,目的也就完成了。
此刻,巡视组内部,只剩下燕楚秦还盯着杨东。
杨东既然问了,他也给出答案。
“好,我来回答你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