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蔑,他是污蔑!”
赵吉冲委屈!
他为皇帝鞠躬尽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谢长陵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践踏他的人格,诋毁他的学识,堪比生死之仇。
此仇不报非君子。
“陛下,谢相羞辱臣,请陛下做主。”
赵吉冲不顾体面,今儿非要掰扯个清楚。他可以受辱,但是稷下学宫绝不能受辱!
谢长陵必须当众道歉,最好将工部尚书的位置让出来,让给稷下学宫出身的官员。
元鼎帝跟赵吉冲不谋而合,顺水推舟,说道:“谢相,你与赵爱卿同朝为官,理应互相尊重。岂能当众羞辱同僚。实在是太放肆了!朕要求你给赵爱卿赔个不是。”
谢长陵微微躬身,“陛下言之有理。赵大人心胸狭窄,容不得他人说一句实话。偏生臣最爱说实话,忽略了赵大人的心情。赵大人,本相在这里给你道个歉。你放心,从今以后所有人都会避开你,绝不在你跟前说一句实话。”
“你你你……你这是诽谤,是污蔑!”赵吉冲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是在羞辱下官。谢长陵,你身为丞相,毫无容人之雅量。你不配为丞相!”
谢长陵冷眼看着暴跳如雷的赵吉冲,轻蔑一笑,“赵大人真难伺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好似那市井泼妇。莫非你们稷下学宫出身的官员,都如同你这般,只会做妇人争吵,却不会解决问题?
陛下,臣很是忧虑,稷下学宫出身的官员擅长找茬打嘴仗,唯独不懂如何处理朝政。自从赵大人加入政事堂以来,已经引起无数纠纷。还望陛下慎重考虑工部尚书人选。莫要到最后,钱花了,事情却没办成。”
他这是在隐晦提醒元鼎帝,既然工部用来揽财,就得找专业人员。总而言之,靠耍嘴皮子办事的稷下学宫出身的官员,不合格!
元鼎帝微蹙眉头,他可不想找个棒槌帮自己揽财。别管谢长陵的用心如何,至少这份提醒是真情实意,也说到了关键。
再看赵吉冲,仗着有皇帝的宠信和支持,还想继续跟谢长陵干仗,要将今日的投票给搅黄了。他撸起袖子,正要大干一场,不料,却被元鼎帝叫停。
“赵爱卿,休要放肆!今儿讨论政事堂人选一事,其余事情暂且放下。朕希望你能分清楚主次。”
赵吉冲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元鼎帝会背刺他。
他一脸讪讪然,不理解不服气,也只能听命行事。
“全凭陛下做主。”
“关于工部尚书一职,究竟由谁担任,谁够资格,大家举荐吧。还是按照老规矩,所有候选人一起投票决定。朕希望尽快确定人选,莫要耽误了正事。”
“陛下英明!”
在场众臣纷纷抛出心目中的人选。
加起来一共有六个候选人。
先进行第一轮投票,选出得票最多的前三位。
再进行第二轮投票,选出得票最多的那一位,就是未来的工部尚书,政事堂新成员。
孙道宁在斗争中尝到了甜头,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有真心实意想要举荐的人。
但他更清楚,他必须回报谢长陵。
没有谢长陵帮他谋划,现在他已经灰溜溜滚出政事堂,成为众人奚落的对象。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他坚定的站在谢长陵这边。谢相属意谁,他就投票支持谁!
谢长陵手里头有三个人选,亲疏远近,各有优缺点。
他必须拿出一个皇帝满意的候选人,暂时安抚住脾气暴躁的皇帝。
人选从勋贵里面挑出来的,符合各方面的利益。
所以,当元鼎帝听到熟悉的名字时,明显愣了一下,有点不可置信。不由得朝谢长陵多看了两眼,下意识又朝陈观复那边瞧了眼。
三人之间眉眼官司,逃不过其他人的双眼。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需要私下里沟通,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在场没有一个笨蛋,瞬间,心里头就知道该如何抉择。
刑部尚书孙道宁没有被赶走,已经恶了皇帝。
如果工部尚书的人选依旧不如皇帝的意,今年过年就别想安静。以皇帝闹腾的性子,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所以……
众人自有默契。在第二轮投票的时候,纷纷投给了那位幸运的勋贵子弟。
孙道宁自然不是笨人,他只是心眼子没那么多而已。
但他也是真的看不惯那位田大人!
田家是勋贵,此事不假。
但是,田家名声不太好,此事也是真。
最关键的是,有传闻,田家祖上不干净,是干盗墓出身。尽管这么多年已经洗白,整日以武将勋贵自居,然而,孙道宁身为刑部尚书,自然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隐秘传闻。
他不解,谢长陵为啥要支持姓田的上位?
难道是陈观复的意思。
他隐秘的朝陈观复打望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出来。
仔细搜罗了一番记忆,侯府跟田家,貌似只是故旧,而非姻亲。
想不通!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将票投给了姓田的。
田大人众望所归,以七票巨大优势,顺利晋升工部尚书,进入政事堂。
元鼎帝哈哈大笑,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
“来人,去将田爱卿请来。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田爱卿。正好趁此机会,政事堂诸位大臣亲近亲近。吩咐下去,诸位爱卿的中午留在宫里用午膳!”
“谢陛下隆恩!”
皇帝赏赐午膳,这是荣耀。别管好吃不好吃,都要谢,真心感谢。
田崇山,南江伯府当家人,当代南江伯。年纪不大,还不到五十,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跟侯府的关系不错。
他家家学渊源,擅长营造。
边关每座城池的营造,战争期间战事工地的挖掘,攻城战中技术支持,很多地方都有田家人的影子。
田家人不懂打仗。
但要说军事工程建设,土方挖掘,勋贵当中没有比田家更擅长的。
田家当年也是靠着这份本事,立下大功,得封爵位。
不过,他家底子不干净。
正如孙道宁了解的那样,田家是靠着挖坟掘墓起家,上岸洗白后,也改不了土夫子的底色。一代一代干的都是工程营造的活,只不过以前都是给兵部军营干活,跟工部那边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