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离?”禹乔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树枝掉在了雪地上,把“下山”两字给压垮了,“你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腹部。
他好像换了件黑衣,看不出来里面的伤势如何了。
禹乔好奇地伸手戳了戳:“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燕离无奈地捉住了她的手:“还好,别戳了,会加重伤势的。”
“哦。”禹乔收回了手。
吸收了记忆的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扮演着类似于长辈的角色,但在元衡这边却被养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小姑娘。
“我师尊去找我师兄了。”禹乔伸手擦,捡起了那根树枝,继续在雪地里划来划去,闷声道,“他说不定马上就要回来了。”
燕离看着她的头顶,破败又灰暗的心又渐渐生出了代表春天的绿芽。
她在关心他。
她在担心他又会被元衡打伤。
明明没有了记忆,也没有被元衡教导要关心弱小,她那天真的残忍下还是藏着对弱小的关注。
燕离眼眶有些热了,喉结滚了滚,轻声道:“嗯,我知道。”
“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找我?”
冬日的天暗得早,但幸亏元衡的洞府门口挂着照明的无尽灯,暖黄色的灯光徐徐落下,在禹乔与燕离身上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燕离原先阴郁的眉眼在这么温柔的暖黄色“轻纱”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嗯,找你。今天过得开心吗?”
“还行,”禹乔低头在雪地里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叉,“就是被大师兄逼着练了好久的剑。”
“这样吗?”燕离轻笑,从衣袖里拿出了一颗晶莹透亮的珠子,“那和它说一说,好吗?”
这颗珠子在暖光下熠熠生辉,禹乔看到后眼睛瞬间变直了。
她果断扔掉了树枝,直接抢走这颗珠子:“我嘞个大坏雪啊,这东西可真好看啊!”
“跟它说话,它是不是可以变成人啊?”禹乔面对这一新奇事物很兴奋,“还是说可以召唤出什么远古上神?还是说可以实现我的愿望?还是说可以跳舞分裂成更多小珠子来?”
她一来了兴致,话就跟倒豆子一样一下子全说了出来。
燕离摇摇头:“那你就要失望了,它叫万象珠,只能用来记东西。”
“记东西?”禹乔眼睛一点点亮起,“是不是可以让今天的我跟明天的我说话?”
燕离笑着点头:“是的。”
禹乔这下更喜欢这颗发亮的珠子了:“你怎么有这样的宝贝啊?”
燕离只是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宝贝吗?
万象珠在青云宗里根本不算是宝贝。
只要你有灵石,随便就可以买上一大堆。
可这样的东西,除了他,无人给她。
宁云澜天赋异禀,不需要靠外物来增进修为,估计也不知道这种便宜的道具。
元衡在看到了那十一颗万象珠后,应该也是再也不想给禹乔了。
“别告诉你师尊。”燕离轻声道,“就当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你把你想保留的记忆,都跟万象珠说,我会替你保管的。”
“真的吗?”禹乔很是心动。
“真的。”燕离轻轻一笑。
他看着她滴溜溜地转了转眼,抓起了那颗万象珠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话,就跟她之前第一次用万象珠一样,恨不得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
只是她的一天太短,尤其是这被困在剑峰峰顶的一天,说来说去也就那几件事。
燕离轻叹了口气。
他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张纸,帮着她补充:“你前些日子参加了宗门大比,轻松击败了很多与你配对的对手,仅用一脚就踹飞了那些弟子,可以说是大放异彩,一时间被很多青云宗弟子追捧。十天前是宗门大比的最终赛,你在这场比武中陆陆续续击败包括我在内的六个人,拔得头魁……”
简单说了一些之后,他细细地又讲了一遍,报出了每一个与她对决过的对手,讲她对手们的大致情况以及是如何一脚踢飞他们的。
燕离先前对其他人比武并不感兴趣,因此他只记得与禹乔比试的那一场。
其他的信息都是他偷偷溜出剑峰,拜托其他人去打听到的,之后再进行统一汇总。
燕离担心自己忘了,就记在了纸上。
他的万象珠不够,元衡又限制了他去购买,只能尽量把万象珠留着都给禹乔用。
禹乔眉眼略带惊讶地听着他详细地说出她在宗门大比的举动。
师尊元衡的确有跟她说过,但也只是说她拔的头魁以及所获得的奖品,可没有详细到把她对手一一说出的地步。
等燕离念完,禹乔看着他被暖光照亮的那半边脸说:“师尊说了,我没必要记住那些被我打败的弱者。”
“只是比试输了而已,”燕离沿着折痕,将纸张折叠成原来的小方块,藏于袖中,“不算弱者。”
燕离看着她干净透亮的眼眸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乔乔,”他看着那双眼轻声道,“我们的位置互换了呢。”
以前是她走在前面,用手拉着他走出困惑。
现在是他暂时走在前面,用着她所对他说过的话,带着无知的她走出困惑。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比武台上展示自己苦修的成果,拼了命地想要赢得比赛,不是弱者。”
燕离笑道:“你能打败他们,是不是证明了你很厉害呢?记住他们,就是记住厉害的你。”
“好吧。”禹乔点了点头,骄傲地拍了拍胸脯,“的确很有道理,我就是那么厉害。”
“没错。”
“可师尊和师兄老是说我基本功不扎实。”
“那是因为他们固步自封,没有你聪明啊。”燕离可不觉得禹乔会喜欢那种循规蹈矩的教法。
她的大脑里有一片天空,天空下是各种各样的飞鸟。
飞鸟总是不喜欢待在笼子里的。
燕离这些话说得很让禹乔很舒心。
如果有尾巴,她骄傲地可以把尾巴翘起来:“如果我是我青云宗掌门,你说话让我很舒心,我就封你为舒心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