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主渐渐认识到,这座岛上的阵法并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种存在,没有阵眼,没有实体,就连表现的方式也与常规不同,是一种相当反直觉的东西。
这一点,从刚才发生的事就能够看出来,他们原本已经接近了那座武神碑,但只是眼前一花,就重新退回了数百丈之外,而且刚刚死在蛮主手下的那些妖物尸体也不见了踪影。
数十头妖物从地下钻出,留下的坑洞同样消失不见。
留下的只有完好无损的地面,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种种诡异的情况都能说明,他们已经踏入了玄族留下的阵法当中,而且这阵法在方才启动过一次。
“逆转一切,世上怎会有这种阵法?不过是些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蛮主自然不愿意相信玄族竟然掌握了如此恐怖的东西,脸色微微一沉,就要再度尝试。
但却被青主伸手拦了下来。
“先不着急,玄族已经放弃了这座岛屿,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没必要因为一时心急,踏入他们的陷阱。”
青主用极为警惕的眼神盯着前方那被劈成两半的武神碑。
他很确信,方才正是武神碑启动了岛上的阵法,让他们回到了数百丈之外,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
现在贸然上前,除了再触动一次阵法以外,恐怕也起不到别的作用,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但比起青主这种习惯用思考解决问题的方式,蛮主更喜欢通过力量去解决。
他脸色阴沉,颇有几分不耐烦道:“这次来的人手本就不够,难道你还想一寸一寸搜查这座岛屿,然后再去思考怎么解决问题?”
就见蛮主拨开了青主的手臂,阔步往前走去,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既然源头就是这座石碑,干脆把它打碎,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等等……”
青主脸色微变,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惜他的实力不如蛮主。
在对方一意孤行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阻拦他。
而且青主知道,劈开这座武神碑的人,正是杀死过蛮主一次的大离夜主。
对于蛮主来说,这座武神碑更像是那大离夜主留下来的挑衅。
尽管青主无比确认,对方绝对没有这种打算,可惜的是,死在对方手底下一次的蛮主不会在意这些。
除了灵主交代下来的任务以外,蛮族更像是想要在这座武神碑上找回一些面子。
这是一种极为简单的心态。
‘既然大离夜主都能劈开它,我为何不能将其击碎?’
“糟糕了……”
看到蛮主奔腾而去的身影,青主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他的话音还未落地,蛮主便是腾空而起,地面都因为巨大的力量而震颤起来,下一秒,他已如一枚炮弹般,笔直地朝武神碑冲去。
全身气血疯狂推动,毫无保留的一拳轰击在了武神碑上。
这一拳就算是一座山峰都会被他从中击穿,大面积垮塌。
然而这座武神碑即便是被劈成了两半,本身仍然极为坚固。
受到蛮主这一拳,半座武神碑虽然开始出现细微的颤动,表面也浮现出几道裂痕。
可却并没有如蛮主设想当中那样,被自己这一拳轰得粉碎。
而且从拳锋上传回来的触感也极为古怪。
这一拳不像是打中了一座如同山峰般巨大的石碑,反倒像是打在了宽阔无边的海水上,虽然可以打开海面,力道不断向其中传递。
但无穷无尽的海水依旧在消弭他的力量。
这种不同寻常的感受,让蛮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气息再度暴涨,轰出了第二拳!
可他这一拳尚未落在武神碑表面。
一股诡异的力量,便是从石碑的裂缝当中蔓延出来。
如同一阵清风,不易察觉,但却给周围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蛮族首当其冲,眼前一花,只觉得天旋地转,打出去的力量被尽数吞噬,他能够十分的确定,自己的这一拳根本没有触及武神碑,而是被这股诡异力量消解掉了。
就在他的念头转动之时。
周围的场景再度出现变化。
他不再是立于半空,而是回到了地面,保持着挥出第二拳的姿态。
前方空无一物,被劈成两半的武神碑依旧屹立在数百丈之外,原本被他一拳打出的几条裂纹,这会儿也是恢复如初。
就跟刚刚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回到了原点。
“怎么可能?”
蛮主脸色巨变,脱口而出。
他竟然再一次被那股力量重启,强行送回到了原处。
反倒是始终没有挪动过脚步的青主,表情凝重道:“这阵法的力量相当古怪,跟我们所见过的一切阵法都完全不同。它似乎有拨动时间的伟力,虽然范围仅仅只是笼罩这座岛屿,可即便是这样,就足够骇人了。”
此时此刻,站在青主身后那两名武夫已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回过神后,那名年纪稍长的男人低声说道:“刚刚蛮主就是在那石碑之前突然闪烁消失……”
“只一瞬间就能控制三品武夫,随意挪腾位置,就算不是跟时间有关,也是相当可怕的阵法了。”
另一人也不太愿意相信,这座岛上的阵法能够拨动时间,他更倾向于这是一种可以让岛上之人任意挪腾位置的大阵。
毕竟比起前者来说,后者更容易理解,而且他们曾经也见过不少拥有类似效果的大阵。
就比如凶海会从前的盟友,隐藏在大胤多年的邪惑,手上就掌握了类似的阵法。
青主虽然不置可否,但他还是微微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如果真是简单的挪移位置,岛上的情况不会跟着一起变化。”
毕竟他亲眼看着那些被蛮主杀死的妖物尸身消失不见,击碎的地面也恢复如常。
仅仅只是挪换了位置,做不到这一点。
而且就在刚才蛮主对武神碑出手的时候,那股力量涌现,连他都有所感应。
其他两人或许没有那么深的感知,但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位置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