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斜眼看了看叶辉,冷冷笑了一下,“叶大是少,你瞧不起谁呢?”
“我当然知道!”陈阳清了清嗓子,“就是专门为某个宫殿刻的玺,用来盖在那个宫殿收藏的书画上。”
陈阳伸手摸着宫廷玺,笑呵呵说着,“这种玺,比一般的皇帝宝玺还少见。”
“皇帝的宝玺有很多方,什么‘皇帝之宝’、‘天子之宝’、‘敬天勤民’之类的,每一朝都有好几十方。”
“但宫殿玺不一样,一个宫殿只有一方,甚至几个宫殿共用一方。”
“这东西,存世极少。”陈阳说完,侧头看向叶辉,“如果我不知道它的价值,我也不会给您带来呀!”
叶辉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姿态很从容,像是在听一个早就知道的故事。
“只是......”陈阳微微咂巴了一下嘴,“叶大少,你得给我讲讲这敷春堂,虽然我知道它在圆明园内,但我对这地方知之甚少,您给我说说?”
叶辉示意陈阳坐下,之后喝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种讲古的意味:“此玺印文所言敷春堂,乃圆明三园之一绮春园一处重要建筑群。”
“你知道圆明三园吧?圆明园、长春园、绮春园。三园呈倒‘品’字形,圆明园在西,长春园在东,绮春园在南。绮春园面积最小,但景致最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曾经在我家流传下来的几幅画中,曾经看过这地方。”
“绮春园,最早叫春和苑,是乾隆皇帝修的。”
“但真正把它修好的,是嘉庆皇帝。嘉庆皇帝特别喜欢这个地方,每年有一大半时间都住在那里。他还在那里写过一篇文章,叫《绮春园记》,说这个园子虽然比圆明园小得多,但别有情趣,连荆浩、关仝那样的绘画大师都画不出它的妙处。”
“荆浩和关仝是五代时期的山水画大家,一个画北方山水,一个画南方山水,都是开宗立派的人物。嘉庆说连他们都画不出来,可见他对这个园子有多喜欢。”
说着,叶辉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敷春堂,是绮春园宫门内的中心景观。”
“你想想,进了绮春园的大门,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敷春堂。那是什么位置?那是整个园子的脸面。”
“敷春堂的建筑规模很大,南北长一百九十米,东西宽一百四十米,占地两万六千多平方米,建筑面积三千平方米。前后五间工字大殿,气势恢宏。”
陈阳在旁边品着茶水,一边听叶辉说着,一边暗暗想着,这叶辉弄不好还真是皇族后代,虽然说自己之前一直不怎么相信,但能把敷春堂说这么清楚,怎么说也得跟皇家有关系。
叶辉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像是在讲一段尘封的历史:“嘉庆皇帝在世的时候,敷春堂是他主要的游憩寝宫之一。”
“他在这里批奏折,在这里召见大臣,在这里赏花赏月赏雪。每年春天,敷春堂前的花开了,他就在这里设宴,跟大臣们一起赏花赋诗。”
“后来嘉庆皇帝驾崩了,道光皇帝即位。道光三年,也就是1823年,孝和皇太后搬进了敷春堂。”
“从那以后,敷春堂就成了皇太后的寝宫。孝和皇太后在那里住了二十多年,一直到道光二十九年去世。她每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可以说是她晚年的家。”
说着,叶辉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惋惜,也有感慨:“再后来,咸丰皇帝即位,咸丰二年,也就是1852年,康慈皇贵太妃也在敷春堂住过一段时间。”
“她是咸丰皇帝的生母,但她的身份有些特殊,不是皇后,是贵妃。”
“她住在敷春堂的时候,咸丰皇帝经常去看她。母子俩在敷春堂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可以想象,那应该是他们母子之间难得的温馨时光。”
叶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再后来,就是1860年了!”
“联军火烧圆明园,绮春园也被烧了。敷春堂,也彻底毁在了那场大火里。”
“那些建筑,那些花木,那些书画,那些瓷器,全都没了。只剩下一片废墟。”
叶辉无力的摇摇头,抬头看了一眼陈阳,“现在你去圆明园遗址公园,还能看到绮春园的遗址,但敷春堂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地基还在,只有石头还在,那些精美的建筑,那些珍贵的文物,都成了灰烬,全都没了!”
陈阳看着叶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叶辉说的这些话,不只是在讲一枚玉玺的历史,也是在讲那些流失的文物,那些被毁的建筑,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敷春堂没了,圆明园没了,但这些东西还在。它们像是一块块碎片,拼凑出那个已经消失的世界。
他看着锦盒里那方玉玺,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惋惜,也有庆幸,抬头看着陈阳一笑,“你小子,从哪得到的这物件?”
陈阳呵呵一笑,轻轻摆摆手,“我在哪里得来的,您就不用问了。”
“这来路绝对没有问题,而且我还告诉你,这可不是随便捡漏来的,来路有说法,反正我是在京城得来的!”
叶辉端起茶杯,把凉茶喝了。
茶凉了,但他喝得很认真,像是在品什么绝世佳酿。
“叶少,您就说,这东西您喜欢不喜欢,想不想要?”陈阳笑嘻嘻的看着叶辉问着。
叶辉瞪了他一眼:“废话!我当然要!多少钱,你开口!”
陈阳伸出五根手指,叶辉皱起眉头:“五百万?”
陈阳默默摇摇头:“五十万!”
听到五十万,叶辉愣住了,诧异的看向陈阳,“你小子还说没事,说吧,我听听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