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阳说完他的全盘计划,宋青云不由睁大了眼睛。那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陈阳刚才说的话重新过了一遍——中桥、石野亚桥、东京博物馆、千禧年计划……这些词像珠子一样串在一起,串成了一条他从未想过的链子。
“合着……”宋青云的声音有些发干,咽了口唾沫,“合着你小子一直在帮中桥,目的是这个?”
陈阳笑呵呵地看着他,那笑容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青云的眼珠转了转,随即不由笑了,那笑声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无奈和佩服。
他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阳呀陈阳,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小子?”
“你就为了这个目的帮中桥?你以为这样就行了?”
宋青云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点点桌面,“那可是东京博物馆,不是你家后院。你帮他借了钱,帮他女儿看了病,他就一定会听你的?”
“人心隔肚皮,小鬼子更是喂不饱的狼!”
陈阳看着宋青云一副质疑的表情,微微翘了一下嘴角。那动作很轻,他的声音不高,但很轻松,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管他行不行呢?万一行呢!那咱们不就捡便宜了么!”
“万一不行,咱也没损失什么。钱借出去了,可以要回来;人情送出去了,可以收回来。”
“反正他女儿的病是实实在在好了,他欠我的情是实实在在欠了。”
宋青云用手指点点桌面,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敲击一个看不见的键盘。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你别太天真”的意味:“那如果中桥不带你去呢?你到时候怎么办?”
“人要是翻脸不认人,你拿他有什么办法?到时候他什么都有了,天高皇帝远,你还能追到樱花国去要债?”
陈阳将双手一摊,那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他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狡黠,也有一种“我早就算计好了”的意味:“那我就不帮他女儿治病呗!反正他女儿现在看病的钱,都是我出的。”
“每个月药费、检查费、住院费,哪一笔不是从我手里过的?到时候他要不答应,我不但不给他钱了,还得让他还之前的钱,加利息!”
“他女儿的命攥在我手里,他敢不听我的?”
宋青云听完,微微愣了一下。他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宋开元,那目光里有惊讶,也有一种“这小子真狠”的意味。
宋开元在旁边一直没说话,静静的听着,他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眼睛看着杯中的茶水,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问题。
等陈阳说完了,他才放下茶杯,抬起头,看了陈阳一眼。那目光很平静,但陈阳觉得那目光像两把刀,能刺穿人心。
老人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重:“你小子,倒是会利用人性。”
这话不是骂,是夸!
宋开元在圈子里混了一辈子,见过的人比陈阳吃过的饭还多。他知道人性是什么——贪婪、恐惧、感恩、背叛,他都见过。
陈阳这一手,借的是中桥对女儿的牵挂,用的是钱和人情做绳子,把中桥绑得死死的。
这招不算高明,但管用。只要中桥女儿的病一天没好,中桥就一天离不开陈阳的钱。
只要中桥一天离不开陈阳的钱,他就一天不敢跟陈阳翻脸,这是阳谋,不是阴谋。
宋青云在旁边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好奇,也有不解:“什么叫中桥他女儿看病,都是你拿的钱?”
“他不是小鬼子么,不应该向小鬼子借钱么?再说了,中桥是樱花国艺术部派到华夏的,怎么也有个正经单位,怎么也轮不到你给他呀?”
陈阳听完一撇嘴,笑呵呵冲着师叔瑶瑶手指。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慢悠悠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一个关于人情冷暖的故事。
“师叔,您不知道。中桥跟我说过,本土那些人是如何看不起他的。”
陈阳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像是在模仿中桥说话的语气,“石井又是如何在中桥背后骂他是废物,是樱花国的败类,让身边的人不要把钱借给中桥。”
“其他同事又是如何背地里说中桥还不如让自己女儿死了算,这么活着也是遭罪的话等等。”
“师叔,您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人家女儿生病了,不说帮忙,还说这种风凉话。”
“小鬼子,真不是东西。”
宋青云听完了,点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同情,也有愤怒。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小鬼子挺不是人呀,人家孩子都那样了,他们还这么说话。”
“就算是个陌生人,也不能这么冷血。”
宋开元在旁边点点头,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重:“符合小鬼子的秉性,他们对自己人尚且如此,对咱们就更不用说了。”
陈阳继续跟他们说:“这不是后来中桥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带着几件古董来找我。”
“毕竟自己开的寄当行,他想用那几件古董换点钱。我一看那些东西,都是好东西,虽然不算顶级,但也值不少钱。”
“我就问他,你这是干什么?他说女儿病了,没钱治,只能卖东西。”
说着,陈阳微微叹了一口气,“当时我就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所以东西我就收下了,而且还按照寄当的方式,示意他以后有钱了,可以来赎回去!”
“而且,当时我还多借给了他一些钱。”说着,陈阳咂巴了几下嘴:“师爷、师叔,你们是不知道,中桥他当时就差给我跪下来了,冲着夸夸鞠躬感谢。”
“我就这么说吧,他那躬鞠的,给我都鞠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