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湮灭光炮,永绝后患?”
“不过是一群狗腿子,如今终于觉得到了自己可以噬主的时候!”
金水庄园,怪诞博士的现身,湮灭光炮的启动,一切的一切都让人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什么都做不了,仿佛成为了命运的旁观者。
除了那位临渊城的老候爵,遭遇突,他本来也一样的慌、乱,愤怒又不甘,但这一切,在许基进入了暗室之后,又不一样了。
仿佛是内心里最煎熬的一个决定和最重要的一个关键完成,他便不再浪费自己的情绪,立时便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处理眼前的事务上面,先是立刻低声念咒,而后抬起手指。
他的指尖,仿佛直接划入了夜色之中,快速书写着。
他知道湮灭光炮的作用,一旦启动,便会杀死与怪诞博士有关的人,也包括在这片区域里,看见了那位怪诞博士的见证者。
自己绝无可能在这光炮之下存活,但是,身为黄金族裔最有权势的老侯爵,他或许因为天赋问题,在生命层次与神秘知识方面未能达到顶级。
但他的见识与手段,却显然是够的。
他无法保证自己活着,但却也有方法,在自己被湮灭光炮杀死之后,仍然留下一句遗言给其他的黄金族裔:
“妄窃我黄金权柄之人为守世人。临渊族灭,集君遗留,一切资源,股份,契约,武装,皆留予青港城许基先生,此为黄金族裔大公爵,执掌黄金之矛!”
说到底,临渊城只住了黄金族裔最有权势的一批人,但真正的黄金族裔人还很多,守世人不可能杀得干净。
他预测到了一旦临渊城许家被灭绝,那么其他的黄金族裔便一定会乱起来,内斗连连,便会被外人侵入,受人掌控,所以他要尽可能的消除将来这内斗隐患。
他当然也不想将所有遗产和盘托出,也想给自己的私生子或临近血脉留上几分。
但他清楚,遗言不宜过多,越多越无力度,容易被钻空子。
反而不如简简单单一句,全部给他。
而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留下了这句话后,他便也立刻从旁边地上捡起了一把枪,检查子弹,打开保险。
旁边,黄金族裔的几位候选人,尤其是许桥见状,都以为这位老太爷想要跟敌人拼命了,一时间情绪涌动,尤其是许桥,上前两步,眼睛发红,颤声道:“太爷,你……”
老侯爵抬枪指住了许桥,连句宽慰的话都未说完的许桥一下子就呆住了。
老侯爵也不忍,却咬着牙道:“你没有那个命啊……”
“你若活着,便有可能为将来的大公爵造成威胁,况且我了解你,你从小学的便是将来成为大公爵之后怎样怎样,是作为一个天生傀儡被我一手培养起来的。”
“既然你能做我的傀儡,当然也可以成为守世人的傀儡,所以,与你放任你成为威胁,倒不如由我来狠下心……”
“……解决掉你!”
“……”
许桥直感觉自己脑袋都要崩碎掉了,甚至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为什么?”
“我……我才是你最疼爱的族孙啊,你怎么舍得……”
“……”
“呯!”
老侯爵直接开枪,一枪打爆了他的脑袋。
特质的子弹破坏了其脑细胞与精神残留,连记忆力搜索与基因重现都做不到了。
而旁边的候选人见到这模样,直接吓坏了,纷纷后退,甚至还有人下意识想要躲到旁边的巡回骑士身后去。
可是老侯爵一枪杀死了他亲手培养的大公爵最大竞争者之后,却对其他的竞争者视而不见了,而是苦笑一声,枪口调转,对准了自己的下巴,然后勾动了扳机。
“呯!”
他的脑袋被掀飞半个,立刻落得了与许桥一样的结局。
这突兀的场面将周围那些人都惊得呆住,因他的手段之残忍,惊到浑身发凉。
“还是老家伙们够狠啊……”
旁边的三百楼队长也有些感慨,轻声道:“他们把家族荣耀与延续,看的比天还大。”
“但,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
其实,全场之中,只有他刚刚有机会阻止这位老侯爵。
只是在确定了自己也要丧命于这场风波中的时候,他已经懒得再做些什么了。
“躲不过去的!”
“湮灭光炮的力量无法躲避,那自己便只能杀掉自己,用提前的死亡换取一点主动!”
老侯爵开枪打爆自己的脑袋时,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而同样在现实里的他死掉之后,约三秒时间,便在这金水庄园暗室,一个不属于现实的独立空间里,某个泡在了福尔马林液里面的畸变体,猛然之间睁开了眼睛。
强烈的痛苦与窒息感让他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但他努力适应,克制着自己,目光穿过玻璃向外找。
很快的,他目光锁定到了墙角的一个身影,正是刚刚拿着黄金钢笔躲了进来的许基,很明显,这个家伙虽然躲了进来,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进来之后应该怎么办,正趴在墙上听声音。
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听听外面的动静啥的。
“我没有想到,最终执掌圣遗物的人,居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
他艰难开口,声音通过特制管道,响在了这个暗室之中。
“卧槽,标本说话了……”
许基吓了一大跳,飞跳起来,背靠着墙壁,双手握着黄金钢笔当匕首用。
刚刚他一进来,就看到了那个培养皿中的怪胎,已经觉得有些害怕了,更没想到这怪胎会说话,尤其是,他也着急啊,知道外面正有麻烦,一直在想办法寻找外面的动静。
“不必担心,这里只是我留存的一具克隆体。”
老候爵,或者说畸变体艰难地开口解释:“外面的我已经死亡,也是在接受到了我现实中的身体死亡之后,这里的我才会被激活。”
“只不过,这终究不是我,一旦激活,生命也只有不到一个小时。”
“我来到这里,也只是交待你一些关键的事情罢了,这是,家传……”
他在时间如此紧张的时候,居然微微停顿,又换上了另外一个词:“……族传!”
“族传的真相!”
“……”
“真相?什么真相?”
许基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不要打断我,孩子。”
老侯爵的声音在传过了特殊管道之中,便显得有些变调,怪异:“我以这种身体活着,很痛苦,所以还不如快些将事情交待明白,给自己一个解脱……”
“此前你们这一脉,被放逐去了二级城市青港,甚至做好了被献祭的准备,罪名便是,你们都拥有背叛了神明的皇帝血脉。”
许基忍不住呆了一下:“啥?”
“?”
老候爵也懵住了:“你父亲……都没有告诉你这个?”
许基崩溃:“我爹只让我好好读书,实在不爱读的情况下让自己过的开心点啊……”
“……”
老侯爵此时的状态本来就难受,这时候就明显显得更难受了,干脆直接讲了下去:“无论如何,我要告诉你的是,这……这其实只是一个借口,你们,没有什么所谓罪人血脉!”
“事实上,那其实是……神性血脉!”
“十二族裔,全都……全都拥有这种血脉!”
“而且……而且十二族裔挑选大公爵,圣遗物执掌者,也是,也是看这种神性血脉的遗传程度,你们这一脉,本是表现最优异的。”
“在你……在你父亲那一辈,便已经被我们注意到,但也因为你们血脉达到了高标准,所以,所以当年我才选中了你们这一脉,将罪名放到了你们头上。”
“本来你的命运,会是在十岁的时候,便进入虚无宫殿……成为血祭的祭品……”
“……”
许基也被这些从未听过的信息搞懵了,叫道:“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老候爵已经不愿跟他对话了,只是努力留下信息:“而这一切……一切的原因,便是因为我们先祖,对神明基因的窃取……”
“重建文明初始,这个世界,本该诞生一位神明的,不是历史中那十二神明,而是远比他们更强大,也更完整的神明,所谓重建文明时代,原本的名字,应该是神明时代……”
“终结古老的十二神明,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完整的新时代神!”
“但是祂,祂被十二骑士联手背叛了,十二骑士皆想取代他,于是分食了他的血肉,争夺他的王座。”
“但他们用尽了方法,只为继承这位神明的权柄,但是最终都带着悔恨死去,可他们不甘心,于是便将神明的血肉分食,藏在了自己的血脉之中,一代代繁衍下来。”
“自己未能登上王座,便希望自己的血裔之中,有人可以在这场竞逐之中成长起来,最终成为最后的神明,而这样一来……他们便也等于与神明合体,获了最后的胜利……”
“所以,十二族裔先天一体,既是同谋者,也是竞逐者……”
“当然……”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可笑:“他们这样做了,我们……我们这些后人,也一样,那位神明的怒火,化作潮汐,一直试图回来复仇。”
“我们,我们便只能定期地献祭自身血脉,平息其怒火。”
“可一开始,这种献祭,是挑选继承那种神性基因较差的劣种来献祭,保存优质血脉,可慢慢的,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献祭那些出身较差,却又拥有优质血脉的同族。”
“因为,因为你们已经与我们无关了,所以,我们要保住自己手里的权柄,要将你们送去献祭,而那种优质的血脉,只能从我们的后人之中产生……”
“很可笑是么?先祖的遗愿,变成了我们一代代家传的最高隐秘,血脉的竞逐,却成了相杀的借口……”
“只能说,想赢的,不仅是先祖啊……”
“我们遗传了先祖的神性物质,也遗传了他们的贪婪与野心……”
“……”
“你们……”
许基这时候才渐渐听懂了一点什么东西,眼睛都瞪大了:“有点太傻……了吧!”
好歹出于对老人的尊重,他含混带过了一个字。
“没有错,就是傻X!”
没想到,老侯爵居然大声的,清楚的说出了这个字,满脸皆是自嘲,而后才叹息着:“类似于我这样的行事,已经很长时间了,期间也进行了无数的尝试,只是为了挑出血脉最优者。”
“只可惜,最后的最后,我们挑出来的血脉,也只与你这种偶然出现的类似……不,不如你。”
“而最关键的是,直到现在,我们才发现,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们……我们忙于驱逐自家血脉,争夺权势,却没想到,自己养的狗却越来越凶恶。”
“在我们还在为如何独占鳌头而拼尽全力时,这条狗已经开始向我们下嘴了……”
“……”
许基试探道:“你说的狗是……”
“守世人!”
老候爵满目森然,沉声喝道:“那群狗腿子,与其说是为了怪诞博士,我更相信他们是将我们黄金族裔当成了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因为我们家族的权柄最为特殊,重建文明初始,与世界签订契约的时候,动笔写下这一道道协议条款的便是我们的先祖。”
“因此,在皇帝已经被分食之后,能够改变02号契约的权柄,便也只有我们手里的这一支钢笔。”
“这是关键!”
“无论是守世人还是十二族裔,他们都没有资格重启文明。”
“除非拿到这支笔!”
“而这,也是他们必须得在我们选出真正的大公爵之前启动这个计划的原因……”
“便好比,一旦登基,造反就晚了……”
“当然,我一开始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可以说服摩根家族的人过来帮忙,可事实上,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因为,十二族裔先天便是敌人,早晚是会为了争夺那个王座打起来的,那么,掌握了关键事物的黄金族裔,成为第一个被进攻的目标,也不奇怪……”
“……”
他在感慨之中,停顿了数秒时间,似乎是在排遣内心的疲惫。
终于又开始说话时,则带了一股子狠劲儿:“只不过,他们还是忽略了一点……”
“大公爵之位,其实一直都是存在的!”
“我们只是平时不会找人坐上去,所以无人执掌圣遗物,但是,这一次出现了一个意外,那便是你。”
“你的血脉太特殊了,可以说是千年以来,最好的一个,你随随便便一道咒语,便可以召唤意识神国。”
“那么,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在未登上大公爵之位的时候,便使用这支笔。”
“而在你使用这枝笔的时候,你将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你……掌握了与世界对话的机会!”
“当然,这需要利用这间暗室里的知识与库存,我……我看出来了,你之前并没有相关的神秘知识培训,但你放心……我会教你,我会将临渊城许家,所有的权柄都给你……”
“……”
“我……”
许基一直不喜欢挑大头,尤其还是听起来就吓人的这种。
他结结巴巴,已经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但却也在这时,忽然一个清晰的电子音叹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谁?”
老侯爵骤然听到这句话,惊骇到培养皿里,咕嘟嘟泛起了无穷的汽泡。
这里是暗室,只有拿着圣遗物的人才可以进来。
连自己进来,都是通过杀死自己而后投射精神的方式来交待遗言,那么,在这绝对封闭的暗室之中,又怎么会有除了自己与这位大公爵候选人之外的声音?
“被你们藏了这么多年的谎言,终于可以拥有一个答案了……”
那温柔的电子声音愈来愈清晰,许基掏了下口袋,将手机拿了出来。
手机里面开口说话的,正是艾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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