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的,我虽然被教廷软禁,但我从未反对天主教信仰本身,我坚信科学(自然哲学)与正确的圣经诠释并不矛盾。”
说到这里,伽利略神色严肃了起来:“我被教廷软禁,但能回到托斯卡纳而非关在罗马监狱,也全靠科西莫二世大公斡旋;
且还依旧给我薪金,这些收入让我维持着体面的生活以及资助儿女,我对大公是忠诚的。”
“伽利莱奥大师,这并不冲突!”
夏勘轻笑了一下:“没有人让您改变信仰,更没有人让您背叛科西莫二世大公。
您从五年前被软禁,严禁与外界接触,对外界的情况不太了解,我给您大致讲讲吧。
大明已经不是您在书上看到的大明了,我们之前的确是进入王朝末期,但新帝登基之后做出了强有力的改革,现在的大明是蒸蒸日上。
……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大明无论是军事还是经济,以及文化科研等等绝对是诸国第一。”
夏勘的一边讲,伽利略偶尔插嘴问上一句,足足十余分钟的时间,对话才结束了下来。
伽利略沉默了。
他之前猜没落的大明能不能抗住海外诸国的啃食,结果人家不仅崛起了,更是将海外诸国在他们周边的舰队给围歼了。
他猜测对方是走路或者经过层层的海外诸国拦阻,结果人家是一路横推过来的,更是在家门口将他们集结的舰队给围歼了。
火炮射程超二十里、战船日行六百里、热气球飞上天、医用酒精、生理盐水、高产量农作物……等等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之前的认知。
大明科工两院、研究院、大学的开设,更是让他无比的心动。
见伽利略沉默了,夏勘知道他心动了,现在无非是对一直资助他的科西莫二世大公无法割舍。
“伽利莱奥大师,您或许不知道,现在整个欧洲都乱了,西葡荷三方联盟,英法联盟,两大联盟正在激烈对抗着,战争已经从局部摩擦转变成了全面战争,
且周边诸国都在虎视眈眈,一旦局势开始恶化,托斯卡纳大公国这种西班牙的附庸国也难逃一劫。
您在与不在,局势恶化都不可避免。
而且您研究的是天文学、物理学,对整个公国的实力几乎没有任何提升的空间,杀红了眼的诸国军队也不会因为您的名声而放您一马,
相反,您这种可能会第一时间清算,因为您这种人太聪明,换个研究方向或许能出一些提升实力的成果,
又或者说您的名望太大,怕您振臂一呼,公开斥责,会让他们不好做的。
公开不好干掉您,暗地里手段不要太多。
您是聪明人,您应该明白我说的这种可能性会有多大。”
说到这里,夏勘话锋一转:“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奉命前来,不止是请您一个人,整个欧洲的人才都在我们的范围之内,
诸如您的好友乔瓦尼·巴蒂斯塔·巴拉奇、马林·梅森、开普勒,您的学生博纳文图拉·卡瓦列里、埃万杰利斯塔·托里拆利、温琴佐·维维亚尼等等。”
伽利略再次沉默了,但颤动的胡子显示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和激荡。
他的的研究高度依赖欧洲的学术网络(与梅森、开普勒等人的通信)、仪器工匠以及拉丁语学术圈,
前往一个语言、文化、学术传统完全隔绝的明朝,他将失去所有的智力支持系统,变成一个‘孤独的天才’。
可来人直接告诉他,他的那些好友都在邀请范围内,圈子依旧还是那个圈子,且还在扩大。
他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毕竟已经七十四的高龄了,无法长时间长途航行,可来人告诉他,三个月就能抵达,且是比盖伦船还大的船只接送;
他身体的情况在这边是没有好转,但在神奇的东方国度,发展了两千年的中医,或许能有奇迹呢?
如果身体的状况能有所改善,能多活几年,他的研究就会出现大的突破,这更吸引他。
他担心他的研究在士大夫统治国都被打成奇淫技巧、歪理邪说,结果对方告诉他大明有各种研究院,且比他们的理念更加激进。
他担心被教廷监视着无法离开,但来人告诉这都不是问题,只要他想,随时都可离开。
种种担心都被解决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思索了很久之后,伽利略抬起头用浑浊的目光看向夏勘:“行,我答应你们,时间你们定!”
“太好了!”
夏勘大喜:“您需要几天时间准备?”
“不确定,一些手稿等我都需要整理出来一并带走。”
伽利略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我需要见到我小女儿和儿子他们,并且得到他们的亲口承认,如果他们确定了,我随时可以走。”
“没问题,三天内您会见到他们的,并且没有宗教裁判所代表的监视。见
过他们之后的三天内随时都会撤离,您做好准备。”
夏勘面带微笑之色,总算是搞定了这位陛下钦点的大人物,但随机脸色一肃:“伽利略大师,您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我建议您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科西莫二世大公,更不要留信给他,时机到了我们会告诉他的,可以吗?”
“明白!”
“那就不打扰您了,三天后我们再见!”
夏勘起身,拉开门就与两位同伴闪身进入周边的绿道之中,至于发现他们是不可能的,为了这位陛下钦点的人,这里可是来了十余位,是其他学者的五倍之多。
看着窗外模糊的风景,伽利略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说实话,即便是刚刚来人抛出那么多的条件,他依旧是不想走的。
但最后提到了他的那些朋友和学生们,他就立刻改变了主意,他虽然醉心搞研究,不代表不通人情。
他很清楚,这些人可以仿照他的笔迹给他的朋友和学生写信,以他的号召力和影响,那些人大概率是会走的,只要上了船,想后悔都没有办法。
这些走了,他的圈子可就断了,研究大打折扣。
而不走的就是非友即敌,很可能会死于各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