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人。”
白灵苏醒，沉默良久忽然开口。
旁边本还一脸喜色的宫装美妇不禁神情微变，不动声色地笑道：
“灵儿，你沉睡了将近三百多年，一些人，一些事，忘记了也很正常，不过没关系，慢慢的都会想起来的。”
“你是九尾道主的嫡女，铭记这一点，就够了。”
白灵微微颔首：“白凤姑姑，我知晓了。”
顿了顿，她不含情绪道：“我苏醒后，父亲是不是就要让姑姑立马送我回去。”
宫装美妇，也就是白凤微微一滞，眼神复杂，带了一抹心疼道：“倒也不必马上回去。”
“道主...他并不知晓此间情况。”
“对你的苏醒时间，只有一个大概的估算。”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牙道：“至少一百年，还可以逗留此处！”
白灵微微点头，默默看着桃林，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当白凤要带她好好接风洗尘一番时，白灵却忽然道：
“姑姑，为什么在我的记忆中，似乎有一个人，曾站在这里，与我说过许多。”
白凤瞳孔微微一缩，但表现的极为自然，笑道：
“是姑姑我。”
“你疗伤到了最后，沉眠的这几百年间，我思念的紧，有时会在这里说些家乡话。”
白灵听了之后，久久无言。
白凤姑姑主动岔开话：“灵儿，你刚刚苏醒，灵台还不清晰，我带你去走一走，相信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嗯。”
总算是糊弄过去，白凤不由松了口气，但心中却是一阵皱眉。
“明明已经剔除了灵儿关于那小子的记忆...”
“为什么，还会有印象...”
不过旋即她又轻松了许多。
天帝失踪已有三百年，灵儿就算苏醒，仍旧没有彻底忘记，也注定不可能再遇到那小子。
只等陪灵儿放松一段时日，她也可以着手离开这一道界了。
白凤役使一艘飞舟，带着白灵，遨游云间，遍览五域大好风光，如同谪仙人般。
中途，她们也会降下，或是去某一神土，又或是去凡尘做客，感悟红尘。
而这不可避免地让她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天帝失踪三百年了，恐怕真的如传言所说，当年那一战，他也死去，不过无人知晓罢了。”
“可惜可惜，当年的江无敌，如今也成了一缕灰。”
“天骄的骨，妖孽的血，不知多少荒古世家，太古皇族，都被那位压在踩在脚下，结果却是这般，属实令人...心难言。”
天帝之名，从上游到末游，没有一个人不知，没有一个人不晓。
更何况九天十地，本就是江尘的家乡。
这里的修士，甚至是凡人，或多或少，都会忍不住谈论。
“天帝...”每当这时，白灵的眼中似乎都会泛起一丝迷茫，如同想到了什么。
白凤看得胆战心惊，但好在，那部分记忆被剔除，光凭这个名字，她相信，白灵不可能想起来。
走着走着。
忽然，就走到了华夏。
白凤本想去另一个地方，不想让白灵在这里触景生情，但结果，她摇头拒绝了：
“姑姑，我觉得此地很熟悉，我想在这里多待些时日。”
“也好，这里的风土人情与别的地方迥然不同，也的确别有一番乐趣。”
白凤强颜欢笑，心中却是如打雷般震动。
这怎么可能？
她一位第六步亲自剔除记忆，都未能让白灵彻底忘记？
而更令她不安的是。
明明她已经如此小心，白灵还是会时不时的想到那个人。
而这里，本身就是天帝江尘的真正故乡，这里的人，很大一部分都近乎信仰神灵般的信奉他。
神龙雕像，宣传，比比皆是，几乎融入到华夏民众的每一处生活中。
白凤陪着白灵走在城市中，虽然表面微笑平静，心中却早已经担忧不已。
但好在，白灵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如同在五域的凡间，神土中一样，只是在游玩。
不过，很快白凤的表情就凝重了。
因为白灵接下来来到的这座城市，叫江都，曾经，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江城。
在这处城市最显眼的地方，有一处被层层保护起来的遗址，而那个地方，只是一个旧时代的动物园。
它的名字，叫江东山动物园。
“这里...似乎曾是那位天帝的居所？”白灵道。
“嗯。”白凤平静道：“听说那位天帝早年间只是凡阶生灵，后来才一步步证道。”
“这里曾是他的居所，应该不假。”
白灵眼眸微动，询问道：“姑姑，我们可以进去吗。”
白凤略微沉默，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看的，有的只有一个噱头。”
“灵儿若想看，那我们便看看吧。”
堵不如疏。
她若百般阻挠，凭借白灵的聪慧程度，恐怕一定能猜出来，有所问题。
所以，与其这般，还不如她亲自陪同，这样一旦有变，也好在第一时间处理。
进入江东山动物园。
这里与三百多年前已经大变样。
这里的许多设施，都已经残破，透露着一种岁月感，这并非是无人修缮，而是因为此处特殊，早年间就已经被高层下令，要妥善保存，不准动一砖一瓦。
所以，除了按时清理杂草灰尘等物，这里保留了最开始的模样，随着时间流逝，以及各种原因，也终究是变了。
走到最里面。
一口巨大的湖泊静静横陈，似乎在往昔曾有一尊真龙，在这里沉眠。
湖泊旁，有一个小木屋。
不远处的青山上，则有一个墓碑。
这里曾是某个时代的缩影。
那是华夏最危难的时刻。
天地灾变，是这里撑起了那个时代的天。
而今岁月流逝，沧海桑田。
一切早已改变，又像是从未变过。
白灵在这里看了许久，许久，她眼中的迷茫愈发深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中荡漾。
最终，她转身离开了。
白凤不由松了口气，心中暗道：
“还好当初我与那小子通过气，说服了他。”
“不然，如果那小子还在，我就是想一万种办法，也根本挡不住这份记忆。”
但旋即，她又一阵摇头。
“唉，就算当初他不同意又如何。”
“最终不还是失败了。”
“一道之主，又岂会真的那么容易成就？”
“境界太低，得到的又太多，道界自然会镇压，还与六位至尊大战，怕是早就只剩一点真灵了吧。”
白凤心中怜悯。
若当初接受她的招揽，又岂会沦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世人不知道天帝的下落。
她却能够猜出一二。
“能够成就道主之人，无一例外，都已经迈出那一步，最低，也要是第七步。”
“强行在低境界成就道主，最终也只会被道界本源注意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凤心中喃喃。
“不过...那小子身上有些邪门。”
“倒也不能真的妄下定论。”
“算了，再过几年，我就带着灵儿回去了，那小子是死是活，与我们又有何干？”
一念至此，她追上白灵，打定主意，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需要防备记忆出现差错，为防止夜长梦多，几年后，就赶紧离开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