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饿狼小说 > 吞天圣帝 > 第3758章 镇抚使亲至

第3758章 镇抚使亲至

    这一日,皇城镇魔司总部来人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镇魔司门外那匹雪白的骏马还没停稳,马蹄下的积雪被刨得四处飞溅。

    其带来了顾影绯的调令,上面有指挥使的印章,代表着镇魔司的最高权限。

    调令来的时候,清河郡镇魔司的人都震惊了。

    有人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住,茶水晃出来泼了一桌,湿了一大片文书。

    皇城镇魔司总部来人,这种事情,许多年都难得遇到一次。

    清河郡,毕竟只是郡城,一般有什么事情,下来的都是青州镇魔司的人。

    这一次,略过了青州镇魔司,来的直接是皇城总部的人。

    那个传令官穿着总部的制式官服,肩头的纹样跟青州的完全不同,金线绣的图案在雪光里格外晃眼。

    君无邪拿到顾影绯的调令之后,严令镇魔司的人,暂时对此事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他将调令拿给顾影绯的时候,顾影绯心中最后一丝忧虑彻底消失。

    她捧着那张薄薄的调令,手指在指挥使的印章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想确认那是不是真的。

    这个元初,本事真的太大了。

    那日,他说的一切全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夸大其词,每一个字都落到了实处。

    不经过青州,皇城总部直接下达的调令,指挥使亲自经手!

    谁能想到,一个郡城镇魔司的百户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顾影绯把调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折好收进袖中,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那块石头终于彻底搬开了。

    这日深夜,五更时分。

    卷宗楼外的风比前半夜小了些,但雪还在下,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

    君无邪的境界又一次迎来了突破。

    他的丹田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一口古钟被人轻轻敲了一下,余韵在经脉中回荡了好久。

    自前些时日突破半步三境。

    他如今,正式踏入第三境。

    体内的正阳之气,精纯磅礴了好几倍。

    大境界的跨越,不是说说而已,那是有着质的飞跃。

    天亮之后,他稳固了境界,继续修炼。

    上午时分,卷宗楼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重,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的。

    “千户,上百户,城防军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青州镇魔司的镇抚使来了,已经入城,想必很快便会抵达我们镇魔司!”

    那个镇魔卫站在门外,话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嗓子都绷紧了。

    “知道了,下去吧。

    你们不用紧张,该做什么做什么。”

    “是!”

    那镇魔卫匆匆离开,脚步声又一路响着远去了,渐渐被风雪吞没。

    君无邪从修炼中退出,睁开眼睛。

    他眼底那层修炼时的淡光缓缓敛去,眸光恢复了平常的深邃。

    墨清漓也退出修炼,周身萦绕的冰蓝之光徐徐收进体内。

    两人目光相对,视线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镇抚使终究还是来了。”

    君无邪的言语之间,颇有几分惋惜。

    他打心底希望青州镇抚使不会来清河郡。

    镇抚使来清河郡,意味着,其变节的嫌疑很大了。

    一州镇抚使,都被妖邪渗透,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窥一叶可知青山。

    可以想到,青州被渗透成了什么样子,只怕都快成筛子了,到处是窟窿,到处是漏洞。

    墨清漓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凝重。

    同一时间。

    城内,蒲乙所住的客栈。

    窗外雪落无声,街道上行人裹紧了衣领匆匆走过。

    青州镇抚使入城,第一时间并未直接前往镇魔司,而是来到了这里。

    他的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时,车身覆盖了一层薄雪,车轮在雪地上轧出两道深辙。

    蒲乙听到敲门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扯动了伤势,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他打开房门,看到来人,瞳孔骤缩,脸上有了喜色

    “属下,见过镇抚使!”

    蒲乙打开房门,躬身行礼,腰弯得很低。

    青州镇抚使见蒲乙面色有恙,精气神不复巅峰。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在蒲乙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没有立刻说话,径自走进屋子,坐了下来。

    蒲乙急忙上前斟茶,手腕有点抖,茶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他赶紧用袖子擦掉。

    “看你这模样,伤势只怕还需一段时日才能恢复啊。”

    青州镇抚使斜睨了蒲乙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关心还是责备。

    “属下无能,败给了那墨清漓。

    此女实在可恨,两度无视镇抚使的手令,态度极其强硬!

    她当众违抗军令,属下本打算将其拿下,押回青州,由镇抚使您发落。

    怎料,她的实力强的完全出乎意料。

    属下伤势较重,五脏六腑皆被其所伤,养了数日,方才有所好转……”

    蒲乙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嗓子眼里说的。

    “没用的东西!

    堂堂宗师中期的强者,竟然奈何不了一个四境超凡!

    奈何不得她也就罢了,还被其当众反伤,丢人现眼!

    墨清漓天赋确实出众,否则也不会被上面重视。

    但她天赋再强,也只是超凡而已。

    超凡与宗师之间,隔着大境界壁垒,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你还是宗师中期之境!

    这些年,你都是怎么修炼的!”

    青州镇抚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蒲乙脸上,让他面皮一阵阵发烫。

    “镇抚使教训得是,属下无用,给您丢脸了……”

    蒲乙不敢犟嘴。

    即便是青州镇抚使训他跟训儿子似的,他也只能唯唯诺诺,垂着头,目光钉在地板上不敢抬起来。

    “唔,详细说说当时你与墨清漓对战的情况。

    还有,你两次前往镇魔司,是否见到了顾影绯?”

    “回镇抚使,属下并未见到顾影绯。

    属下也提出过要见顾影绯,但墨清漓与元初不让。

    至于属下与墨清漓对战的过程,是这样的,当时……”

    蒲乙当下便将那日对战的过程,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全都说了出来。

    他说到冰龙顶着火龙步步推进,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咬牙切齿,显然那画面在他脑子里还鲜活得很。

    青州镇抚使听完了,皱起了眉头。

    他端起桌上那杯茶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似乎也没在意。

    他微微思量后,看向蒲乙,道:“你觉得,那墨清漓如今的实力评估在什么层次?”

    “回镇抚使,应该比中期稍强,但不到后期。

    属下与之硬撼,持续了好几息时间,才慢慢被她击溃。”

    蒲乙说得很有把握,像是反复推敲过这个判断。

    “她若是未曾全力出手又如何?

    你如何断定,墨清漓那日使出了全力?”

    “这……”

    蒲乙愣住,脸上的笃定僵了一瞬,随即说道:“属下无法断定,只是她毕竟只有超凡之境。

    超凡跨越大境界壁垒对抗宗师,若不施展全力,应该很难做到吧。

    退一万步说,也便是她尚有保留,想来也是极少的保留。

    这世间,真有那种,超凡对抗宗师,还能保留很多实力的人吗?”

    “这点你说的倒是没错。

    她就算再逆天,未曾用全力,但保留也不会多。

    以你的实力,在宗师里面,属于偏弱的一类。

    因此,本座估计,正常情况下,墨清漓应当有宗师中期的实战能力。

    当然,本座所说的宗师中期,指的不是你这样的宗师中期,而是李千户那种。”

    蒲乙闻言,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又不敢躲。

    他感觉自己遭受到了羞辱。

    李千户,那不是宗师初期吗?

    都停留在宗师初期多少年了,一直未有突破。

    就那样的人,在相同境界之中,还能比自己强?

    蒲乙的心中自然是不服的。

    可他不敢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把那口气死死压在喉咙底下。

    “影绯啊,你为何偏偏要与本座对着干呢?”

    青州镇抚使目光深邃,言语之间,颇有些许无奈的语气。

    “镇抚使,顾影绯不识抬举,是她有眼无珠,把您对她的好,拒之门外。

    她定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蒲乙附和着,声音里带着谄媚。

    青州镇抚使站了起来,走向窗边,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道:“走吧,随本座去这清河郡镇魔司。

    本座倒想看看,当着本座的面,那墨清漓与元初,是否仍旧有胆量抗令,还有那顾影绯,会做出何等选择。”

    他说着,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冷光,那冷光像雪地里反射的日头,刺得人心头发寒。

    风雪中的清河郡城,远不如其他季节那么热闹。

    但街道上,依然有行人熙熙攘攘,行走风雪之中。

    有人撑着油纸伞,伞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走几步就要抖一下。

    街面各种店铺的生意依然很不错,只是相对没有以往那么的火爆罢了。

    包子铺的笼屉冒着白腾腾的热气,那热气一遇冷风就化成一大团白雾,裹着麦香飘出去老远。

    甚至还能看到街头撑起布棚,在路边摆摊的小贩。

    那些小贩缩在布棚底下,搓着手,呵着白气,时不时吆喝一嗓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即便是在这风雪交加的天气里,人们为了生活,亦在不停地奔波着。

    这便是人世红尘之态。

    镇魔司门口,两个守门的镇魔卫,心情很紧张。

    自从听闻青州镇抚使入城,他们的心情就很忐忑,胸口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镇抚使,那可是整个青州的最高指挥官。

    那可不同于前些时日来的千户蒲乙。

    蒲乙是千户,墨千户也是千户,两者平级。

    加上这里是清河郡,墨千户面对蒲乙时还能强势。

    可若是镇抚使亲至,又当如何?

    那可是墨千户的顶头上司,一跺脚整个青州镇魔司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尽管,昨日,顾千户的调令便下来了。

    但前几日,墨千户重伤蒲乙之事,只怕镇抚使不会善罢甘休。

    蒲乙毕竟手持镇抚使的手令而来,代表的是镇抚使的意志。

    在那种情况下,墨千户却将其打了出去,打得吐血,打得踉跄而去。

    镇抚使会容忍这种事情吗?

    属下违抗自己的命令,还打了自己派去的人。

    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换了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等镇抚使来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两个守卫心中正想着,目光时不时朝街道尽头瞟一眼。

    远远的就看到了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踏着风雪而来。

    他们的瞳孔顿时一缩,身体都僵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拍!

    镇抚使来了!

    他们虽然未曾见过镇抚使,但却知道镇抚使的官服是什么模样,那深青色的袍服上绣着纹样,在雪光里格外扎眼。

    而且,蒲乙还跟在其身后,低着头,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

    那不是青州镇抚使会是谁,不会有可能是其他人!

    “快,去禀告千户与上百户!”

    左边的守卫给右边的守卫使眼色。

    右边的守卫,转身就往里面匆匆奔去,靴子踩在雪地上溅起一蓬蓬雪沫。

    片刻之间,青州镇抚使带着蒲乙来到了镇魔司大门前。

    青州镇抚使的靴子在雪地上停下,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也不拍,就那么站着。

    左边的守卫,立刻上前行礼,“见过镇抚使、蒲千户。”

    “哼,今日突然有了礼数,倒是难得!”

    蒲乙冷冷开口,他心中怒火腾腾,眼神十分的阴冷,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

    前两次自己来此,守门的镇魔卫,从未向自己行礼,连正眼都没给过他几个。

    这清河郡镇魔司的人,相当的傲慢,肯定是元初与墨清漓授意的。

    但今日,他们傲慢不起来了。

    只因,镇抚使来了,靠山到了,风向变了。

    “你们的千户与百户可在?”

    青州镇抚使眼神漠然,声音平淡,却有种令守卫窒息的威严,像一座无形的山压下来。

    “回镇抚使,千户与百户都在。”

    守门的镇魔卫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他,目光只敢盯着他靴尖上沾的那一点雪泥。

    青州镇抚使,没有再说什么。

    他带着蒲乙,直接进了镇魔司,脚步不紧不慢,像逛自家的后花园。

    等到他们的背影走远,守门的那个镇魔卫才站直了身体,望着里面,镇抚使与蒲乙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院落深处的雪幕中。

    “好可怕的威压,这就是镇抚使,青州最高指挥官,不知道是何境界……”

    那镇魔卫心中自语,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被冷风一吹,冰凉凉的。

    今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墨千户与上百户,要怎么应对?

    ……

    镇魔司大厅。

    君无邪和墨清漓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大厅里生了炭火,但那股寒意还是从敞开的门缝里不断渗进来,让人的指尖都是凉的。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试百户与总旗、小旗,乌压压站了大半间屋子,人虽多,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爆裂的细响。

    顾影绯今日也在。

    她的气色比前些时日好了许多。

    经过这么多天的修养,她的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但也好了大半,估摸着再有个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这是她自那晚来到清河郡镇魔司,进入卷宗楼里间疗伤至今,首次走出房间。

    她没有穿千户服,而是一身便装,里面穿的是一身绸缎直裾交领衣裳,外面披着一件毛领大氅,一头长发挽成堕马髻,插了一支珠花玉步摇。

    那支步摇垂下的珠子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着,在她侧脸上投下一点细碎的光影。

    青州镇抚使带着蒲乙来到大厅门口,深邃的目光扫过厅内。

    那目光像一柄无形的刀,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划过,又冷又沉。

    在场的试百户、总旗、小旗,皆感到心中一寒,身体不由自主颤了一下。

    “见过镇抚使!”

    试百户、总旗、小旗们,纷纷上前拜见,声音参差不齐,有的高有的低,带着明显的紧张。

    顾影绯,条件反射,也要上前行礼,却被墨清漓拉住了。

    墨清漓的手指扣在她的腕上,不重,但很坚定,像一道铁箍。

    君无邪、墨清漓、顾影绯,三人并未行礼。

    三人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像三棵扎在雪地里的松树,一动没动。

    青州镇抚使的深邃的目光停留在他们三人的脸上,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仔细地看了一遍。

    他心中自是有怒火的。

    一个百户,两个千户,见到自己这个镇抚使,居然连礼数都没有,岂有此理!

    他的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顾影绯想上前行礼,却被墨清漓拉住。

    墨清漓以往在青州镇魔司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虽然性子极其冷淡,但基本的规矩,她还是有的,见了面该行礼行礼,该应声应声。

    可现在,来清河郡才多长时间,便已经傲慢无礼到这等地步了。

    她竟然连自己这个镇抚使都不放在眼里了。

    她是受了谁的影响?

    除了那个帅气得过分的元初,还会有谁?

    此人,简直狂妄至极!

    自己狂妄也就罢了,还唆使其他人。

    青州镇抚使的目光在君无邪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藏得很深的阴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