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邪打开山河结界时,里面的星河族人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的眼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显然,他们并不知道来人是谁,是否与那些深渊生灵一样,也是来屠杀自己的。
“你们不要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
如今深渊已从这座城池退走。
从今往后,深渊生灵将不再有机会来到此城。
你们可以安心生活在这里,过上正常的生活。”
安静得可怕,只有君无邪的声音在回荡。
这里所有的星河族人都看着他,可谁都没有说话,表情有些呆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由,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正常的生活,那是多么的奢侈,那是多么的遥不可及。
“纯娘,去资源库取些资源来。”
纯娘闻言,转身离去。
星河族对君无邪还是很戒备。
他们全部拥挤在一处,抱团取暖来对抗心中对命运的恐惧与绝望。
君无邪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来适应。
长达上亿年的奴役,世世代代都被深渊奴役。
突然之间要让他们相信自己挣脱了枷锁,获得了自由,确实有些令他们反应不过来。
看着这些星河族人的眼睛,尤其是那些孩子的眼神。
君无邪有种被尖刺扎入心里的感觉。
在来到星河世界之前,他经历过许多,前世今生,看到过众生百态,悲欢离合。
也曾见过众生在绝望之中挣扎,见过无数凄惨的画面。
可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
他无法形容这种眼神,但就是令人感到十分的心酸。
星河族,本是一个十分优秀璀璨的族群。
他们有着极强的群体修炼天赋,有着不少惊才绝艳的天骄人杰,曾经无比璀璨与鼎盛,且有着深厚的文明底蕴,有包容之心。
可这个族群,下场却无比的凄惨。
在文明发展的过程中,松懈了,过于理想化了,忽略了族群竞争之间的残酷,无差别无底线的去融合与团结,最终走上了这条近乎亡族灭种的路。
不多时,纯娘返回,带来海量的资源。
她将带来的资源全部堆在了星河族人的面前。
散发着各种仙光的资源堆积成山,元气弥漫,仙光在空中形成彩虹,十分的璀璨美丽。
星河族人怔怔地看着眼前堆积成山的资源,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意思。
“这些资源都是深渊通过奴役你们,从你们的世界开采所得的极小的部分。
如今,此城资源库的资源,尽数归还于你们。
但资源需要合理分配。
你们需选出一些能主事之人来安排日后的分配。
眼前的这些资源,你们先拿着,好好调理身体,有伤势的恢复伤势,精气亏损的恢复精气。”
“真的吗?”
有人壮着胆子,试探性的问道。
到了此时,仍旧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
“当然都是真的。
前面的一级到四级城池,如今都已经彻底解放。
那里的深渊生灵与伪军,已被我等尽数诛灭!
你们自由了!”
君无邪说着,眉心绽放魂光,将关于星河族的历史的信息注入他们的脑海中。
脑海之中突然涌入大量的历史信息,关于族群的历史。
星河族众人神情巨震,面目呆滞。
他们嘴唇哆嗦,身体颤抖,眼眶逐渐湿润。
“这是真的吗?”
“我的族群曾经竟是那般的强大与盛鼎!”
“原来我们曾经是那么的优秀!”
“我们不是生来便是奴隶,我们不是低贱的血脉,反而我们的血脉十分的优秀与强大!”
一时间之间,星河族人泪流满面,有的甚至嚎啕大哭,心中有着深深的委屈与强烈的不甘!
本是强盛至极的族群,何以走到如此地步!
那么强盛,曾经十几万亿的人口,是整个世界绝对的主宰!
结果却被深渊生灵联合界外之人蚂蚁吞了象!
以至于星河族遭受了几乎灭种式的屠杀,当了上亿年的亡国奴!
“星河族的未来,需要你们振兴!
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你们将会比你们的祖先更加的辉煌与强大!”
“恩人!星河族上下,跪谢恩人的再造之恩!”
“不许跪!”
君无邪释放血气将所有星河族人强行托住,“你们的祖先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轻易下跪!
动不动下跪,那是深渊生灵奴隶制度下的糟粕!”
“可恩人对于我族恩同再造,无异于父母之恩,我们理应跪谢!”
“我说不许跪就不许跪!
你们从现在开始要挺直脊梁,重拾民族精神!
从你们的初代祖先开始,你们星河族便是骄傲的,是强大的!
你们要牢记并传承这种精神,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相信自己是最优秀的那个,是永远不会被打败的那个!
纵使有一天败了,也要坚信明天还能重新在站起来,重振族群的璀璨与荣光!”
“恩人……”
“以后叫我君神,不要叫恩人。”
“君神,您真的太好了,我们不敢相信,此生竟能遇到您这么好的人。
若非您的出现,我们星河族只怕……”
“都过去了,不管过往的一切有多么的不堪。
但从今日开始,一切的不幸,一切的屈辱都成了历史。
牢记历史,以史为鉴,重拾荣光,是你们这代人需要为之奋斗的目标!
有没有信心,有朝一日,让你们星河族如曾经那样的强大鼎盛,甚至比当年的巅峰时期更加的鼎盛辉煌!”
“有!”
“有!”
“有!”
星河族众人热血沸腾,心中的仇恨与不甘,化为了澎湃的动力。
历史告诉他们,只有变强,只有重回巅峰,才能护着族群,才不会重蹈覆辙。
这是最基础的条件。
同时还要以史为鉴,杜绝曾经的事情再度发生!
那是漫长岁月里,无数的血与泪,无数族人的生命为代价的血淋淋的教训!
“很好,我对你们有信心,相信你们能做到。
现在,你们自己选出领导者,然后按照城内的房屋,自主分配。
这座城池如今属于你们了,还有城外的村镇与资源。
不过有一点,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资源,往后要分小部分出来。
只因,你们面临的危机并未彻底消失。
就算此界的深渊生灵被彻底消灭,但深渊界路依然存在。
往后可能在很长的岁月里,需要有强者镇守深渊界路。
与你们星河世界相邻的那个世界,也是我们来时之地。
那里有九个国家,其中七个国家会支持你们,与你们共同对抗深渊,守护此界。
但那个世界的资源与你们星河世界相比,相差甚远。
因此,你们需要分出小部分的资源供给七国,直到你们变得足够强大,不再需要七国与你们共同守护深渊界路为止。”
“七国帮助我们镇守深渊界路,必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们付出些资源算是理所当然的。
再说,若无君神,我们至今仍旧是深渊的奴隶。
因此,我们皆听从君神的安排。”
“嗯。”
君无邪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街道上的被屠杀的那些星河族人,道:“把他们都葬了吧。”
提及被屠杀的族人。
人群里传出不少哭泣声。
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人,都是他们的亲人或者朋友。
前些时日还活着的人,如今却已是冰冷的尸体!
“君神,他们都是我们这些人的亲人朋友。
我们想为他们举行葬礼……”
“当然可以,这是理所应当的。
我分享给你们的历史之中,有关于你们星河族的丧葬习俗。
你们可按照祖宗的习俗,为他们举办葬礼。
这些事情不用问我,这是你们的权利。”
“族人们,都去认领各自的亲人吧。
认领之后,我们再分配城内房屋。有了家,便可在家里为亲人举行葬礼,好好地送他们最后一程,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了……”
……
君无邪和纯娘离开了这里。
他们来到城墙上,眺望山河。
纯娘有些沉默,她那美丽的眸子中弥漫着些许悲伤。
“红尘人世,有太多的苦难,众生百态,令人心生酸楚。
这种感觉,尽管有时候会很难受,但却让人觉得内心世界更加的充足了。
不似以往那般,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活的虚无缥缈。
这般的自己,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自己还是血肉之躯。”
“这就叫做共情,无关境界高低,无关强者。”
君无邪转头看着她,轻抚她如墨的青丝,道:“不管修炼到什么境界,都应该保持血肉之躯应该有的情感。
只有这样,将来才不会病。
搅动诸天之局的那些存在,便是因为缺失了这些,所以心里病了。
也只有内心之中永远保持着应有的情感,才能在未来建立好的秩序。
而这些情感,也可以让修行者的内心变得更加的坚韧与强大。”
“君神,奴家感觉,自己似乎比其他帝境修行者更容易产生这种情感共鸣。”
“没错,这是你的特别之处。
或许,这也是瑶儿将你推到我身边的主要原因。”
“那……奴家合格了么?”
“当然。”
君无邪笑着回应。
这时,前方虚空扭曲,一个虚空门户洞开。
一艘巨大的仙舟自虚空驶出。
正是秦州的战船。
衍帝等人来了。
他们从虚空一出来,目光落在城池内,不由一怔。
“君神,此城的深渊生灵,为何都不见了?”
“跑了,临走之前还屠杀了不少星河族人。”
“原来如此,那些深渊生灵实在可恨!
难怪,抵达村镇的人传来消息,说看到大量被屠杀的星河族人的尸体……”
君无邪闻言,眼角狠狠跳动了一下,“幸存者几何?”
“幸存者不少,有十之六七。
是山河意志庇护了他们。”
说到这里,衍帝语气变得特别凝重,“往后的城池,我们该怎么办。
若是深渊继续这般,不知道有多少星河族人遭到毒手!”
“往后我们不能这般了。
本打算打下五级城,继续攻打六级城。
但根据眼下的情况来看,不能再这么做。
告诉各州,处理好各自城池的事情,速来此城,我有事相商。”
“好!”
衍帝当即挨个联系六州的至强者。
林挽星和琉璃从仙舟上走下来,落在城墙上,君无邪的旁边。
“君神,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吧。
你不如陪琉璃妹妹走走?”
林挽星开口。
君无邪点了点头。
琉璃这些时日藏着心事,他怎会不知道。
只是那时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
如今,五级城池拿下,后面的城池需要从长计议,需要改变策略与计划。
眼下,这座城的事情,的确不需要自己亲力亲为了。
“君神,好好哄哄她,琉璃与你相处的时间不长,所以心思比较敏感。”
纯娘暗中传音说道。
“不用的,夫君有事先忙,不要耽误了正事。”
“走吧。”
君无邪拉着她御空而去。
他们降落在城外的山脉之中。
山川秀丽,景色优美至极。
走在山间小道上,走在溪水旁的林荫之下,听着潺潺山泉,看着水里欢快游动的鱼儿。
琉璃一路上都在沉默,她心里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是不是让他心里不高兴不喜欢了。
身为天帝,怎会如此矫情。
她都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以往的自己明明不是这样的。
可如今,却难以控制自己的内心。
走着走着,君无邪突然笑了一声,打破了一路上的沉默。
“夫君笑什么?”
琉璃见他似乎并未生气,心中也没有那么忐忑了。
君无邪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由于距离太近,琉璃本能地后往后退了两步,却正好靠在了树干上。
“琉璃师姐在慌什么?”
君无邪双手撑着树干,将她夹在双臂之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与颤动的眼眸。
“你……你突然离人家那么近……”
红晕在她的脸上迅速蔓延。
“真是又爱又怕,不过你这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谁……谁怕了,才不怕你……”
琉璃咬了咬妩媚的红唇,在他胸膛上拍了一下,“夫君,你坏死了~”
“琉璃师姐。”
君无邪撑在树上的双手下落,揽住了她柔软的小蛮腰,将她拥入怀中。
“我们有父母之命,虽然未曾举行婚礼,但早已算是正式夫妻了。
夫妻之间,不应该有分那么清,不应该计较得失,更不该胡思乱想。
只要你们好好的,对于我们来说,便是最大的支持。
在能力范围之内,能做的事情,你也可以去做,但不要强求自己。”
“谁与你是正式夫妻了。
不要以为人家叫你一声夫君,就跟你是正式夫妻了。
洞房花烛之后才能算是正式夫妻!”
“哦?”
君无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玩味儿。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哎呀,反正人家不是那个意思……”
琉璃的脸突然红透了,耳朵与脖颈都红了。
她羞得不敢与他对视,心跳很快。
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呀。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在暗示他,在向他求爱啊?
羞死人了!
“等解决了此界的深渊生灵,解救了所有星河族人,我们便洞房花烛,如你所愿。”
“谁要跟你洞房花烛,谁所愿了,不知羞,你好讨厌~”
琉璃羞得双手捂脸,“我不听,不听你的胡说八道……”
“那不行,天帝无戏言。
而且你还这么敏感,早点洞房花烛,你就不会这么敏感了。”
“歪理邪说,那样过后就不会敏感了么?
这是什么道理?”
“日后你自会明白。”
“日后明白?”
琉璃不解地看着他,随即反应过来,双手啪啪啪在他身上拍打,:“啊呀,你堂堂君神,竟然也会说这么浑的话!”
“什么跟什么,我说的是以后就会明白了,琉璃师姐在想些什么,思想是不是不太纯洁啊?”
“你还说,你太坏了,你个坏夫君~”
琉璃羞得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身子都止不住轻颤,浑身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