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
战场中心。
伴随着最后一点逆命金火炸裂,一蓬金色光雨也随之在战场中心飘散!
星星点点。
明灭不定。
宛如一场凄美到了极致的金色烟火。
大战,瞬间停止。
四位出身罗天道的至高强者分立于虚无四极,彼此对视了一眼,颇有些疑惑。
“这,不对劲。”
其中一人开口。
“是不对劲。”
另一人也道:“他应该没这么弱的。”
按照形势走向。
他们是注定要成为季渊的资粮的。
当然。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要在大战中留手。
相反。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全力以赴杀死季渊……若对方死了,那算是本事不济!
可如今……
季渊竟然被他们如此轻松就打爆了?甚至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下意识的。
其余三人看向了最强那人。
“不可大意。”
那人是个老者,眼神深邃如渊,幽幽道:“此人既然敢以我等的道法原点为资粮,必然不会只有这么点本事……嗯?”
正要细细查探。
他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朝着无尽远处看了过去!
目之所及。
尽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可……
他本能中却生出了一丝警兆。
似乎……
这座专门为他们打造的特殊战场之中,又出现了一个变数。
“这,怎么回事?”
其余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瞬间看了过来,虽然实力不及前者,感知得没有那么清晰,可心底深处,也隐隐有一丝不安。
就在他们心神被吸引的刹那。
一缕暗淡至极,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的金色逆命之火,悄然显化而来!
然后!
便如同一道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其中一人体内!
时机把控精准到了极致!
那人身形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可仅是瞬息之间,茫然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金色微光!
而他身上的气息……
也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只是……
那变化太过细微,细微到其他三人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
此时此刻。
距离战场中心无尽距离之外,茫茫虚无之中,莫长空挺身而立,双目微合。
相比被镇压之前。
他此刻的形象颇有些狼狈。
一身血袍破损不堪。
身躯破碎了小半不说,其余的部位亦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看着骇人至极。
可……
如此狰狞的伤口之中,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甚至不见丝毫血肉!
唯有丝丝缕缕的猩红色乱血杀伐之力在不断蠕动,交织,愈合!
仿佛……
这具身躯本身,就是由乱血杀伐之力凝聚而成的。
而此刻。
随着他的心神引动,更多更浓郁的乱血杀伐之力被大罗天印从另外一座残缺现世之中渡送而来……如丝如缕,如雾如烟。
渡送的过程,难以形容。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通道,跨越了现世之隔,将两座截然不同的世界连接在了一起。
通道的一端。
是这座残缺现世之中,莫长空的渡世之身。
另一端。
则是那座无边杀伐,血流成河的现世中,端坐于血色帝座之上的莫长空本尊。
而大罗天印。
便是这条通道的枢纽,亦是维持这一切的核心。
不过须臾间。
他那破碎了大半的身躯,已然被完全修补,恢复如初!
“轰——!”
下一瞬!
一股难以形容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内爆发,竟是比先前更强了三分!
眼皮微微一颤。
他忽而睁开了双目,一双眼眸猩红交织,深邃如渊!
其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血海与杀伐,又仿佛倒映着无数生灵的哀嚎与绝望,犹如两座血色的炼狱!
而在那双眼眸深处,更隐隐有两枚原点的虚影在缓缓旋转。
一枚,代表了他曾经的独煌之道。
另一枚,则代表了如今被他统御的乱血杀伐之道。
两枚原点。
一者煌煌如天帝,一者血腥如修罗。
原本没有丝毫关系的两种大道,此刻却以大罗天印为载体,共存于一体,纠缠制衡,又在不断融合……这一刻的他,仿佛又变成了当年的那个六道圣君,以天印镇压一切所有!
“这笔账,迟早跟你们算!”
身上的气息渐渐平复。
他血眸一转,忽而落在了无尽远处,那里数道气息交织纠缠,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正是季渊与四大无上者的战场!
“有意思。”
嘴角微微一勾,他露出了一个冰冷而危险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给我准备的对手?也未免太低看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形一动,已然不见了踪迹。
只留下一缕猩红色的血芒,在虚无中缓缓消散。
……
同一时间。
战场中心。
随着莫长空越来越接近,为首那老者心中的警兆也越来越强烈。
不等他仔细探查,异变突生!
身旁三人之中。
忽而有一人身形一动,竟是毫无征兆地攻向了身旁的同伴!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强到了极致,对时机的把控,更是精准到了极致,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
被偷袭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胸膛已然被一只手掌贯穿,丝丝伟力交织下,让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偷袭者……这个同生共死的战友袍泽,似乎根本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不止他。
其余二人惊疑之中,亦是一脸的费解。
“大意了。”
唯独那最强的老者,似乎看出了端倪,忽而叹了口气,面色复杂道:“他,已经不是他了。”
看着那偷袭者。
他的声音里更带上了几分凝重之意。
“原来,你真的没死。”
“那是自然。”
那偷袭者古怪一笑,语气和声音与先前大相径庭。
“九转命,逆乾坤。”
“我如今不过是五转之境……若是真的死了,那可真是连眼睛都闭不上了。”
顿了顿。
他又是感叹道:“而且,诸位的道我很满意……比二伯他们强了很多,看来大伯的这份诚意,还是很足的。”